“唯独我李广!打了四十年仗,身上三十多处伤疤,到头来却落得个『失期將军』的骂名!你知道朝堂上那些人怎么说我吗?说我有负皇恩,不配领兵!”
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堂中迴荡,带著锥心刺骨的悲凉。
“董仲舒那帮儒生,上书弹劾,字字诛心!说我耽误国事,遗失战机!”
李广仰天大笑,笑声悽厉,听得人肝肠寸断。
就在这时,李敢脑海中灵光一闪。
今日在大风台,那个叫墨復隨口吟出的诗句,此刻却如同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李敢猛地站起,脱口而出: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!父亲失期,不过是时运不济,命途多舛,並非您战功不行!”
李广脚步猛地一顿,转过身来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时运不济,命途多舛……”李广喃喃重复,眼神逐渐涣散,仿佛在咀嚼这八个字的千钧之重。
“那又如何?谁会在乎,他们只认为为父失期,貽误战机,为父还不是朝野笑话!”李广悲愤道。
李敢见状,趁热打铁,大声道:“父亲!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!老当益壮,寧移白首之心!您难道忘了当年从军时,要踏破匈奴王庭的宏愿了吗?”
“轰!”
这几句掷地有声的话语,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李广心口。
“穷且益坚……不坠青云之志……”李广低声念著,声音从颤抖变得鏗鏘有力,“老当益壮……寧移白首之心……”
李广呆在那里,犹如醍醐灌顶一般,原本佝僂的背脊在这一刻缓缓挺直,仿佛那柄被折弯却未曾断裂的利剑,重新焕发了寒光。
良久之后。
缓缓坐下,双手撑膝,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是啊。”
李广长嘆一声,眼中重新燃起久违的战火,“越是穷途末路,越要咬牙坚持。当年投军,为的便是封狼居胥。如今志向未酬,岂能轻言生死?”
“时运不济,我就不信我李广一直都时运不济!”李广咬牙切齿道。
李敢见父亲重拾斗志,心中那块巨石终於落地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“时运不济,命途多舛!”
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!”
“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!老当益壮,寧移白首之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