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那个从小把她扛在肩上、教她认星斗、教她吹玉箫的东邪在她心中有多重。
所以他把这份杀意压在心里,压了这么多年。
压在襄阳的政务下面,压在中都的宫墙下面。
压在和蓉儿每一次相拥而眠的夜晚下面。
但压住不等于消失。
此刻,他站在中秋的月光下,看着面前这个吹碧海潮生曲的老人。
这个曾经差点让他经脉尽断、武功全废的人。
这个从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傲慢的东邪。
两种欲望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。
杀了他。这是多年来的夙愿。
但蓉儿在场。她正站在他们两人之间,眼眶通红,看看父亲又看看丈夫。
那是他最想守护的笑容,他若杀了她的父亲,那便是亲手把这个笑容给撕碎。
赵志敬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“黄岛主,你我都是江湖中人。”
“江湖中的事,皇帝的身份是给外人看的,今晚这里没有皇帝,只有一个全真叛教之徒,和一个桃花岛主。”
他顿了一顿,目光如剑锋般直刺黄药师。
“少说废话。三十招,你若赢,我听你的。我若赢,你听我的。”
水榭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黄药师怔了一瞬,然后气极反笑。
他笑得很响,笑声中含着内力,震得琉璃宫灯中的烛火再次剧烈摇晃。
灯罩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这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他东邪黄药师是和南帝北丐中神通并列的五绝。
在华山之巅和洪七公、段智兴、老毒物平起平坐的绝世高手?
他纵横江湖数十载,从未有过一败,连王重阳都要敬他三分。
如今一个比他小了不知多少年的年轻人,居然当着他女儿的面说“少废话,动手就行”。
像打发一个无名的叫阵者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黄药师将玉箫一横,青袍鼓荡如帆,内力已将毕生修为催动到极致,面容如罩寒霜。
“老夫倒要看看,你这毛头小子,到底有几分能耐——敢在老夫面前如此狂妄!”
黄蓉的脸色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