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蓉儿。”赵志敬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看着黄药师的眼神里。
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、极冷极沉的东西。
黄蓉回头看他,只看了一眼,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她跟着敬哥哥这么多年,从襄阳到中都,从权力帮到大汉帝国。
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。
赵志敬从软榻上站起来,走到黄蓉身边。
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将那本就深邃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刀削斧凿。
玄色便袍上的银线暗纹在月下泛着冷光。
他看着黄药师,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得极薄的平静。
那层平静下面,是多年前的一笔旧账。
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,襄阳城外,他正在修炼先天功。
先天功的道家真炁刚刚运转到最关键的冲关时刻,全身经脉如同火烧般滚烫。
丹田中的真气鼓荡如沸水,他咬着牙顶过了一重又一重关卡。
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将先天功推至第六层。
就在此时,一阵箫声从远处传来——碧海潮生曲。
那箫声中裹挟着浑厚的内力,一浪接一浪,直冲他的耳膜。
赵志敬当时正处在运功的紧要关头,收功不及,被箫声引动了真气逆行。
丹田中好不容易凝聚的内力像决堤的洪水般四处乱窜,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,滚落在地,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,浑身痉挛。
口鼻中全是血腥气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那一夜,他丹田中的真气乱成一团,经脉受损严重。
若不是自己内力深厚、意志坚定,可能当场就走火入魔了。
而黄药师呢?他只是在外面经过,兴之所至吹了一曲碧海潮生曲。
还顺便带走了自己心爱的黄蓉和李莫愁两个女人。
赵志敬从那天起就立了一个誓——总有一天,他要杀了黄药师。
不是为了恨,是因为他的世界里不允许任何人曾经差点毁了他而继续活着。
这个誓言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,包括黄蓉。
他知道蓉儿有多爱她的父亲,知道桃花岛上那片桃林对她意味着什么。
知道那个从小把她扛在肩上、教她认星斗、教她吹玉箫的东邪在她心中有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