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上挂着点滴,额头缠着纱布。
“醒了?”同事老陈坐在床边,见他睁开眼,松了口气,“你可算醒了,烧到四十度,昏迷两天,吓死我们了。”
陆聿深想说话,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。
老陈扶他起来,递了杯水。
他喝了几口,才哑着嗓子问:“我怎么了?”
“急性肺炎,加上疲劳过度,伤口感染。”老陈叹气,“医生说你再晚送来半天,就危险了。”
陆聿深没说话,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。
“队里的事你别操心,局长批了假,让你好好休息。”
老陈顿了顿,看他一眼,“另外你家里的事,我们也听说了点。”
陆聿深闭上眼。
“聿深,”老陈拍拍他的肩,“有些事,强求不来。缘分到了,就放手吧,对两个人都好。”
陆聿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睁开眼,看向老陈:“手机给我。”
老陈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点开那封邮件,找到薛采玉律师的电话,拨过去。
“我是陆聿深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离婚协议我看了,没问题。时间地点你们定,我配合。”
挂掉电话,他把手机还给老陈,重新躺下,闭上眼。
“我睡会儿。”
老陈看着他苍白的脸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替他掖了掖被角,起身离开了病房。
门轻轻关上。
陆聿深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没打点滴的那只手,遮住眼睛。
有温热的液体,从指缝间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