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将身上那套繁琐的朝服脱了下来。
他疲惫地躺在自己亲手设计的一张太师椅上,双脚架着,毫无形象可言。
向纯走了进来,看到他这副样子,不禁摇了摇头。
“刚得了封赏,怎么反倒如此颓废?”
“高兴不起来啊。”
刘奚枕着双手,看着帐篷顶,“刚刚我被任命为度支校尉了。”
向纯闻言,笑了笑。
“这不好吗?你不是一直想往上走,好施展手脚?”
“我想的,是赚钱。”
刘奚叹了口气,“我还想着,此番回到洛阳,要凭着河东的人情,跟卫氏、裴氏好好谈谈贩盐的生意。我连挖盐井的工具都设计好了,现在倒好,马上就要忙着转运粮草,哪还有这个功夫。”
向纯有些不解:“我看了你那本《河东讨寇实录》,里面不是写着,此战缴获的金银器物,就有数十万钱。足够你这营中之人,用上好几个月了吧?”
他记得,刘奚离开河东时,还在为那二十万钱的用度发愁。
“那些混小子,是不是让叔公你,也帮着他们抄书了?”刘奚突然问道。
“他们可使唤不动我。”
“好吧。”
刘奚坐直了身子,“其实我现在的缺口,不是几十万,而是几百万钱。”
“多少?”向纯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刘奚打了个哈哈,没有直接回答,巧妙地将话题带了过去。
他不想再聊这个。
这件事,他只能自己扛。
麾下众人,唯有叔公向纯,能堪大用,又是亲族,信得过。
若有可能,他宁愿让向纯,用其名望去当这个度支校尉。
可刘奚知道,向纯无心仕途,能来辅佐自己,已是天大的人情。
烦躁是一回事,该干的事,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荀氏派来的工匠,很快便抵达了营地。
刘奚将他们,与自己原先的工匠们,都安置在了一处独立的工坊内,协同劳作。
说来也可笑,当初荀蕤派来帮忙的李达和黄茂,不过是两个奴仆。
如今在麾下,却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匠头了。
反而是两个奴仆,领导昔日曾经的上司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