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延?”刘奚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,他看向身旁的薛亢,“此人何来头?”
“郎君竟不知他?”薛亢有些意外。
“此人乃是平阳有名的孝子王延。据说他老母病重,想吃一口鲜鱼。当时河面封冻,无处可寻。他便在冰上泣告上天,竟哭开一处冰窟,有双鲤跃出。我阿母都时常拿他的故事来教训我呢。”
刘奚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中却差点笑出声来。
这不就是卧冰求鲤的翻版吗?他记得后世所谓的二十四孝里,还有一个涌泉跃鲤。
故事的模板都大同小异,核心总离不开一个病母和一条倒霉的鱼。
他穿越之后,为了了解这个时代,曾专门研究过晋代的官制。
他很清楚,那个卧冰求鲤的王祥,出身高门琅琊王氏,后来官至太保。
从那时起,他便明白,这些所谓的孝感上天,不过是一场场精心表演的政治作秀,其最终目的无非是为了博取名声,好走举孝廉这条仕途正道罢了。
至于什么眼泪融化冰河,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大冬天的,就算你哭成泪人,那点热量也不够融化坚冰。
多半是事先在冰下埋好了活鱼,演一出苦情戏给乡里父老看。
开源的孝子模板,谁都能用。
他甚至听过一句民谣:举孝廉,父别居。
这个时代,太多人为了政治前程,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。
刘奚看着眼前即将到来的孝子王延,心中暗自冷笑。
他倒要看看,这位王延想唱哪一出戏。
王延被请入堂中,先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儒士之礼,举止温文尔雅,颇有名士风范。
“都尉以雷霆之势,平定祸乱,此乃武功。”
王延先是一番称赞,随即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悲天悯人之色。
“兵者凶器也。武功之后,当施文德。听闻那些匈奴,亦是因并州大旱,走投无路。如今祸乱已平,若能施以仁心,或可化干戈为玉帛。”
刘奚不动声色,抬手为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先生高论,不过我乃武官,只知平乱。至于化民教民之功,那是朝廷与郡守的职责,非我所能及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,便将王延的道德高论推得一干二净。
拿到都尉的官职还不到几天,就开始进入角色了。
刘奚打定主意了,反正你怎么说,我都听不懂,我是武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