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叹一声,收拾案头文书,踏着夜色回府。
一路上,他的心情愈发沉重,终于下了决心,不能再犹豫了。
暮色四合,炊烟袅袅。
刘奚那间小小的院落里,第一次透出了如此浓郁的烟火气。
他正坐在屋檐下的矮桌旁吃饭,桌上是几碗粟米饭,还有热气腾腾的菜羹。
今天莫延年将自己的妻子和七八岁的儿子都接了过来。
他的妻子是个手脚麻利的妇人,一整个下午都在浆洗缝补、拾掇庭院,晚饭也是她一手操持。
那孩子也懂事,拿着一把小扫帚,在院子里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。
原本清冷的院子,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,却也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暖。
就在这时,院门被人“叩叩叩”地敲响了。
莫延年疑惑地放下碗,起身去开门。
门一打开,他就彻底愣住了。
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牛车,而站在门外的,正是仓部郎卫钊。
然而此刻的他,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倨傲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热情洋溢笑脸。
“这位请问刘奚……刘贤弟可住在此处?”
卫钊的语气客气得让莫延年有些不知所措。
卫钊的目光越过莫延年的肩膀,一眼就看到了院中正在吃饭的刘奚,他双眼一亮,仿佛看到了救星。
“刘贤弟,贤弟,我找你找的好苦啊。”
他快步走了进来,来到刘奚面前,却又在桌前一米处堪堪停住。
对着这简陋的环境和饭菜没有丝毫嫌弃,反而十分热络的拍了拍刘奚的肩膀。
“贤弟,为兄今日特来赔罪了,先前言语多有冒犯,还望贤弟大人有大量,千万不要放在心上!”
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自称为兄的亲近,让正在吃饭的刘奚都为之一愣。
不是哥们,我们才认识多久,你这也热情的过分了吧。
“卫郎官说笑了,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。”
“哎!贤弟此言差矣!”
钊立刻摆手,一脸真诚地说道。
“贤弟你胸怀丘壑,高风亮节,但为兄心中有愧啊,尤其是见了贤弟那手鬼斧神工的制墨之术,更是惊为天人。那等神物,岂是凡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