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夜北深深地看了沈芝微一眼,那一眼里情绪翻涌,复杂难辨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沉默地转身走了出去。
书房的红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。
“丫头,别怪文佩。”老爷子叹了口气,“她年轻时,被夜北他爸伤透了心,人就变得尖酸刻薄了。说到底,是我们墨家对不住她。”
沈芝微静静听着,未发一言。
门外,墨夜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书房的隔音极好,他什么也听不见。
可他脑海里,却反复回响着来的路上沈芝微的话。
——“两清了。”
两清?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之间,就根本清不了。
书房里,墨夜北出去后,墨老爷子脸上的欣慰渐渐被一声沉重的叹息取代,他看着沈芝微,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歉疚:“下个月我生日宴,我打算把你墨太太的身份,正式公布出去。”
这三年,他放任小两口自由发展,以为时间能磨合一切。
现在看来,是他想得太简单了。
沈芝微垂下眼睫,纤长的睫毛在灯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:“爷爷,不必了。”
老爷子一怔。
“我和墨夜北……”沈芝微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扎在沉寂的空气里,“可能,走不下去了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,老爷子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,他转头看向那幅“云销雨霁”,声音苍老而沙哑:“终究是我们墨家,对不住你……我将来到了地下,也没脸见你外公了。”
沈芝微心头一酸,鼻尖也跟着泛酸。
“丫头,别怕。”老爷子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异常坚定,“你弟弟的医药费,以后墨家来承担。你想做什么就去做,不用因为钱,再受那臭小子的掣肘!”
一滴泪,终究是没忍住,从眼角滑落。
沈芝微飞快地抹去,而后抬起头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重重点了点头。
有爷爷这句话,就够了。
只是,她心里清楚,弟弟是黑客“a”的证据还在墨夜北手里,那才是真正能拿捏住她的东西。
两人谈完,沈芝微扶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老爷子下楼。
偌大的客厅里,只剩墨夜北一人,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,身形挺拔,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