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白了,这种辩论还是要看根基,说的对不对,其实不重要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,又有几人能说服别人。
大部分时候,这种辩论,就是看谁支持者多,而不是看谁对。
这个问题的核心,便是指责刘奚,你有什么资格拿庄子出来说话,你配吗?
就在这时,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站了起来。
那人身着粗布衣衫,皮肤黝黑,与周遭的华服格格不入。
他平静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全场:“他确实有这个资格。”
何绥目光轻蔑地扫过那人,嗤笑道。
“呵,今日真是奇了。先前来个部曲也就算了,现在又来个老农。哪里来的老农,也敢在高门雅集上插嘴?”
何绥挥了挥袖子,如同驱赶苍蝇。
“此乃公卿论道之所,一介白身,懂得何为《庄子》?退下!”
向纯长叹一口气,“我确实不懂太多大道理。但是《庄子》之论,我还是略懂一些的。而刘奚,也确实有资格讨论家父之学说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收回目光,正视脸色开始剧变的何绥,平静报上身份。
“在下向纯。先父讳秀,字子期。”
这几个字,如大山轰然压下。
他那副倨傲的冷笑瞬间凝固,然后寸寸碎裂,只剩下惊骇与惨白。
他方才,竟当众辱骂向秀的亲子为老农?
满堂先是死寂,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
望向何绥的目光,已满是赤裸的鄙夷。
何绥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,在一片鄙夷和窃窃私语中,几乎要昏死过去。
今日之后,将彻底沦为中原士林的笑柄。
原因无他,在这个年代,竹林七贤,已经是一种精神象征了。
现在的士人,人人都喜欢说自己继承的竹林之风,尤其是琅琊王氏那几个名士。
刘奚背后居然站着向秀的儿子,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。
片刻之后,刘奚朗声开口,满座的目光从何绥的丑态上瞬间移开。
痛打落水狗没有意义,不如借此将自己准备了许久,诗仙李白的大鹏赋拿出来,结束这场无聊的辩论。
“今日之辩,始于庄子。北冥之鲲,南徙为鹏,其志九天。向子期先生一生钻研其理,却未及展翅而身故,憾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