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刘奚也清楚,仅仅一顿酒肉收买不了人心。
这不过是在这些未来可能成为他班底的人面前,刷一个慷慨大方、体恤下属的初始好感度而已。
就像他开工作室的时候,每逢周四都会买两口袋的炸鸡。
待众人酒足饭饱,心满意足地收拾残局后,刘玄将那些意犹未尽的士兵打发去换岗,冰室里只剩下他们叔侄二人。
气氛重新安静下来。
刘奚整理了一下衣冠,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伯父,”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,“小侄有一事相求,此事关乎小侄一生,恳请伯父成全!我欲过继于北地王一脉,自立门户。”
“什么?”刘玄如遭雷击,失声喝道,“胡闹,哪有后辈主动过继给先人的。”
北地王刘谌。
这个名字在所有刘氏宗亲心中,都代表着一份无法磨灭的刚烈。
他是后主刘禅的第五子,在听闻邓艾兵临城下、后主决定投降之后,悲愤交加,于昭烈庙中先杀妻子,而后自刎殉国。
刘玄想开口斥责,但看到刘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刘奚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,不疾不徐地劝说道:“请听小侄一言。您也知晓,我与父亲素来不睦。况且二弟年岁渐长,安乐公的爵位,理应由他承袭。与其我彼此相看生厌,虚耗光阴,不如就此过继出去,也让二弟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业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刘玄沉默了,他当然知道刘奚和他父亲刘皓那些破事。
可刘皓作为安乐公,小小的军候刘玄是没资格劝说的。
不过若是涉及到宗族过继这些事情上,刘玄作为长者,那就不一样了。
所以刘奚的提议,从情理上竟是完全说得通的。
他沉思良久,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毅的族侄,终于长叹一声,点了点头。
“罢了,既然你心意已决,此事又合乎情理,我便为你做这个主。待寻个时机,我会召集洛阳的族人,将此事议定。”
“多谢伯父成全。”刘奚再次深深一揖。
想要先打造一个好的人设,就需要用到大切割术,切割黑历史。
当刘恂的后人,从名义上来说远不如刘谌的后人。
刘奚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,说是三代安乐公之后,只图安乐。
就在刘玄思索如何向刘皓开口时,刘奚又抛出了一个问题。。
“伯父,您可识得羽林郎司马曜。”
“哦?司马曜。此名入耳,倒有几分印象。他并非宿卫旧人,若我所料不差,此人应是成都王麾下,新晋提拔的宗室子弟。”
此刻执天下牛耳者,莫过于三位手握重兵的宗王。其中坐镇于邺城的成都王司马颖,其势尤盛。
就在今年正月,司马颖亲率雄兵,以雷霆之势攻入洛阳。
那是一场对洛阳旧有势力的彻底清洗。
刘玄作为禁军的军候,对此感受尤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