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冰块将放在地窖中储存,等到夏天再被贵人们取出来享用。
他身材壮硕,面容刚毅,此人正是军候刘玄。
刘玄的身份非同一般,他是玄德公另一子,甘陵王刘永的后人。
自蜀汉亡国,刘禅与刘永两脉宗亲便被尽数迁往洛阳。
数十载光阴流转,风雨飘摇。
当年的皇室宗亲,或病逝于异乡水土,或丧命于历次动乱,还有几人不知所踪。
时至今日,仍留在洛阳的刘氏嫡系,已是寥寥无几。
而刘玄,这位凭借一身武艺在禁军中挣得一席之地的中年人,已然是如今洛阳刘氏辈分最高的长者。
无人知晓,这位在禁军中勤恳度日的刘氏长辈,其命数坚韧得匪夷所思。
他不仅将是刘备血脉中唯一能安然躲过未来永嘉之乱的人,甚至会一路辗转回到蜀地成都,被成汉封公。
且至少活到了八十岁,亲眼见证西晋与成汉两个王朝的覆灭。
这份于绝境中求生的本能,直追汉高祖刘邦,堪称刘氏耐活王。
在刘奚被逐出家门、最落魄无助之际,是这位族叔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,给予了他最实际的照拂。
比起那个便宜父亲刘皓,不知要可靠多少倍。
刘奚快步上前,在距离刘玄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将手中的酒坛和食物放下,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:“伯父,小侄刘奚,前来拜见。”
刘玄大步走过来,扶起他的手臂,脸上带着几分粗犷的关切:“你这孩子,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此地是禁军当值之所,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刘奚直起身,指了指地上的东西。
“今日偶有所得,心中欢喜,便买了些酒肉。小侄知道伯父与诸位军士在此当值,终日与冰石为伴,寒气侵体,想必十分辛苦。特意备了些热酒和吃食,给大伙儿暖暖身子,聊表心意!”
他这番话没有丝毫遮掩,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冰室内所有当值的卫士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一瞬间,那些原本面无表情、恪尽职守的卫士,眼中都露出了惊讶和热切的光芒。
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刘奚身上,转向了他们的长官刘玄。
刘玄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,脸上涌起难以言喻的自豪和光彩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这个素来有些书呆子气、不通人情世故的族侄,竟会做出如此为他挣脸面的事情来!
“好!好!好!”刘玄重重地拍了拍刘奚的肩膀,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,“我这贤侄,有心了!”
他转过身,对着手下那群眼巴巴的卫士一挥手,豪气干云地喝道。
“还愣着作甚?这可是我侄儿的一片心意,都过来,分了它,谁都不许客气!”
“谢刘公!”
“谢郎君!”
卫士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而兴奋的欢呼,几名老兵油子上前,七手八脚地分起了香喷喷的羊腿和胡饼。
冰室里原本清冷的气氛,瞬间被一股暖意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