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丈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传我之令,此坑之水有剧毒,立刻立起栅栏,禁绝任何人饮用。”
里正被他身上那股骤然爆发的气势所慑,不敢多问,连忙点头称是,慌忙地跑去传令。
这一趟下来,刘奚差不多也明白原因了,是汞蒸汽和废料污染了水源。
找到了病因,现在是如何治病了。
对于这些慢性汞中毒的病人来说,这个时代实际上是没有任何特效药的。
所谓的治疗,只是减轻症状,让他们慢慢休养。
再次回到庄子,刘奚聚起村民。
他指着几个手抖得最厉害、牙龈上黑线最明显的病人。
“从今日起,你们停下所有活计,专心休养。”
他没有耽搁,立刻从怀中掏出几贯钱,塞到周广宗手里。
“多买些利尿祛湿的药材,熬成大锅汤药。”他吩咐道。
“告诉所有中毒尚浅的村民,每日多喝汤水,多排秽物,好生休养。”
随即他对神情专注的向纯和里正解释了毒源的根本。
“病根不在矿石,而在炉火之中。”
“冶炼丹砂之时,火烧金石,会产生一种无形无色的剧毒烟气。你等吸入肺腑,毒素便会悄然累积,损伤心神,最终手抖不止,直至丧命。废渣又被雨水冲入水中,相当于日日服汞。”
“如果还不明白的话,你们可知道洛阳那些名士,天天吃五石散,吃的皮肤溃烂。”
这番话,让听懂的向纯和里正,后背渗出一片冷汗。
那些服散的名士风流,向纯最是清楚,只是他没想到,这些朝夕相处的百姓居然也会变成那样。
刘奚没有理会他们的惊骇,立刻对陈彪和向硠下令。
“你们二人,带上纸笔,将所有出现病症的村民,都统计起来。”
“要问清楚,记仔细。每个人是何时开始下矿的,每日在矿中多久,如今手抖、气喘、失忆等症状,又到了何等程度。”
陈彪本就识字,这些日子刘奚又教了他一些简单的统计之术。
向硠虽然识字不多,却能辅佐一二。
命令一下,整个向家庄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,开始了一场自救。
这一个上午,刘奚都在庄中来回奔走,察看病情,指挥调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