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正在泡茶。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,眼神温和但锐利。
“周文清先生?”
“是我。”老人抬起头,微微一笑,“叶法医,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叶子在他对面坐下。石桌上摆着茶具,还有一本摊开的线装书,是《乐律全书》。
“您知道我会来?”
“陈明远死了,你们一定会查到我这里。”周文清倒了两杯茶,“尝尝,今年的明前龙井。”
叶子没有碰茶杯。“陈明远是怎么死的?”
“死于求知。”周文清端起茶杯,轻啜一口,“他想知道《玄默》的真相,想知道音乐能不能真的‘通神’。他太急了,走得太快,所以。。。掉下去了。”
“掉到哪里?”
“深渊。”周文清放下茶杯,看着叶子,“叶法医,你相信吗?有些音乐,不是给人听的。是给天地听的,给鬼神听的,给。。。另一种存在听的。”
“您指什么存在?”
周文清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起身,走向院子深处的一间屋子。“跟我来,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屋子是个琴室,四面墙都是书架,中央摆着一张古琴。不是常见的七弦琴,而是十三弦,琴身黝黑,木质纹理如云如雾。
“这是‘雷音’,唐代古琴,传说是雷劈焦桐所制。”周文清轻抚琴身,“但它真正的特别之处,是能发出人耳听不见的声音。次声波,超声波,还有。。。其他频率。”
他坐到琴前,手指悬在弦上,但没有弹奏。
“二十年前,我在一个古墓里发现了它。和它一起的,还有一卷竹简,上面记载着《玄默》的全谱。但竹简上的谱子,不是用音符写的,而是用。。。频率,波长,共振点。那不是给人弹的谱子,是给‘雷音’弹的。”
“您弹过吗?”
“弹过三次。”周文清的声音很轻,“第一次,我三十岁,弹了第一段,院子里的松树一夜之间全部枯死。第二次,我四十岁,弹了第二段,方圆十里的狗狂吠不止,三天不停。第三次,我五十岁,弹了第三段。。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。
“我听见了声音。不是用耳朵,是用骨头,用血液,用每一个细胞。那声音在告诉我,我不是一个人,我是。。。容器。承载着远古记忆的容器。”
叶子想起工地骸骨的dna异常。“远古记忆?您是说,基因记忆?”
“音乐是波,基因也是波。波可以共振,可以传递信息。”周文清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取下一卷发黄的纸,“这是《玄默》的部分译谱,陈明远帮我做的。但我们发现,完整的《玄默》,需要特殊的‘演奏者’——不是弹琴的人,是‘共鸣者’。这个人的基因,必须能和音乐频率共振,把音乐‘翻译’成生物信息。”
“陈明远在找这个‘共鸣者’?”
“他在找,我也在找。我们找了二十年,终于找到了。”周文清展开那张纸,上面是一个基因序列图,旁边标注着频率响应曲线,“这个人的基因,有13%的未知序列。这些序列,能对《玄默》的频率产生强烈共振。只要找到他,就能解开《玄默》的全部秘密,也许。。。能打开一扇门。”
“什么门?”
“通往过去的门。或者,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。”周文清的眼神变得缥缈,“古籍记载,《玄默》能‘通神’。但如果‘神’不是我们理解的存在呢?如果是更古老的文明,更高级的生命形态,用音乐作为编码,把信息藏在基因里,一代代传递,等待有一天被唤醒。。。”
“您是说,那13%的未知基因序列,是外星文明或远古文明留下的信息?”
“也许是,也许不是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它不是自然进化来的。”周文清收起图纸,“陈明远太急了,他用合成的音频刺激自己的人工耳蜗,想强行‘听’懂《玄默》。结果,他的身体承受不住,基因崩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