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受到‘通神’。”他低声说,“或者,感受到死亡。”
技术组在书房里找到了陈明远的电脑。密码很简单,是他女儿的生日。桌面很整洁,只有一个文件夹,名字是“玄默研究”。
文件夹里有数百个文件:古籍扫描、频率分析、声学实验报告,还有。。。一段音频。
叶子点开音频。前三十秒是寂静,然后,极低频的震动开始了。人耳几乎听不见,但能感觉到——胸口发闷,牙齿发酸,眼球在眼眶里微微震动。三十秒后,加入了高频部分,像指甲刮玻璃,但更尖锐,更穿透。
音频只有两分钟,但听完后,所有人都感到不适。头晕,恶心,心跳加速。
“这是陈明远自己合成的《玄默》片段。”叶子关掉音频,“他用古籍记载的线索,加上自己的研究,试图复原这首曲子。但显然,他成功了,也失败了。”
“他死于自己合成的音乐?”
“有可能。如果频率组合有致命效果,长时间聆听可能导致器官共振,内脏破裂。”叶子检查陈明远的电脑记录,“最后一次播放这段音频,是昨晚九点四十五分,单曲循环,持续了十五分钟。然后,电脑自动关机。”
“自动关机?为什么?”
“设置了定时关机。或者。。。音频里有特殊信号,触发了关机程序。”
叶子让技术组分析音频文件。一小时后,结果出来了:音频里隐藏着一段编码信号,在播放到第13分钟时,会触发一个执行指令,强制关机。同时,这段编码信号还会对某些特定硬件产生干扰,比如。。。心脏起搏器,或者人工耳蜗。
“陈明远有心脏病吗?”
“病历显示,他有轻度心律失常,但没到装起搏器的程度。”苏瑶说,“不过,他三年前做过中耳炎手术,左耳装了人工耳蜗。手术记录显示,那个型号的人工耳蜗,正好对特定频率敏感。”
所以,陈明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制造了一段能杀死自己的音乐。但音频里的编码信号是谁加的?他自己,还是别人?
调查陈明远的社会关系,发现他最近半年经常出入一个地方——江城西郊的“听松书院”,那是一个研究古琴和传统文化的私人机构,创办人是。。。
“周文渊?”叶子看着资料,愣住了。
“不是那个周文渊,是周文渊的弟弟,周文清。”李明说,“也是个音乐学者,但研究方向比较偏门,专注于失传古曲和神秘音乐学。听松书院是他二十年前创办的,不对外开放,只接待圈内人。”
又一个姓周的。叶子想起了上个案子的周文渊,那个用音乐和基因做实验的疯狂科学家。这个周文清,和他有关系吗?
“查周文清的背景,还有,他和陈明远最近的联系。”
调查结果很快出来。周文清,六十八岁,终身未婚,无子女。年轻时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,但三十岁后突然退出主流音乐界,隐居西郊,创办听松书院。他很少发表论文,但在小圈子里很有名,被称为“古琴隐士”。
陈明远是周文清的学生,二十年前拜师,一直保持着联系。最近半年,两人来往密切,陈明远每周都会去听松书院,有时一待就是一整天。
“他们在研究什么?”叶子问。
“不清楚。但陈明远的银行记录显示,最近三个月,他给周文清转了五笔钱,每笔五万,备注都是‘研究经费’。”苏瑶说,“而且,陈明远死前一周,从图书馆借了一批书,都是关于古代祭祀音乐、巫术音乐、通灵音乐的。其中一本,《巫乐考》,借阅记录显示,周文清十年前也借过。”
线索开始汇聚。三百年前的骸骨,二十年前的怀表,失传的古曲,神秘的频率,突然死亡的音乐教授,还有隐居的古琴学者。。。
叶子决定,去会会这位周文清。
三
听松书院藏在西郊的山林里,青砖灰瓦,被参天古松环绕。推开木门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松针的沙沙声。
一个老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正在泡茶。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,眼神温和但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