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是绝望的又带着自毁倾向的灼痛,泪水是无声的火山灰,埋葬着一段无望的痴念。他蜷缩在阴影里,被否定和羞辱吞噬,连呜咽都死死压在喉间,仿佛发出声音都是罪过。
而此刻,他的哭泣是温热的,释放的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轻盈。这冰层下汩汩流动的春水,穿越漫长干旱后,终于化作一场酣畅淋漓的雨而抵达了绿洲。
终于,两人的情绪都从低落里回转来,高途抓住沈文琅的手,“文琅,我最不想你伤心,我最想看到你幸福。我曾经……想过,如果你和花咏在一起,我会嫉妒,但我会祝福。”
这句话在高途心里埋了很久,今天终于说出口,他说这话时不敢看沈文琅的眼睛,所以,他没有看到那眼里的难过。
沈文琅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,“那我也告诉你,我也曾经想过,如果你和花咏在一起,我会嫉妒,但我会祝福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你和郑与山……我已经祝福过一次了。你和盛少游,要我祝福吗?我也一并祝福了。”
听到此处,高途猛地抬头,对上沈文琅的眼睛。
那双还红红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无奈,有痛楚,还有近乎残酷的温柔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高途的声音哽住了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沈文琅的手抚上他的后颈,拇指轻轻按压着那块敏感的皮肤。
“文琅……”高途说不过他,只能叫他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。
沈文琅看着他泛红的眼角,最终叹了口气,“今晚别睡客房,好不好?”
高途在他怀里微微有些僵,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。他点了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沈文琅的肩窝里。
“文琅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便利店……真的是你吗?”
便利店的那个夏夜,他因为连续值了两个夜班,累得趴在收银台后睡着。梦里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,温热的触感那么真实,让他以为是梦中的幻觉。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陌生的外套,他还以为是哪位好心的客人留下的。
原来,那不是梦。
原来,有那么早。
“是我。”沈文琅说,“那天晚上看见你趴在收银台后面睡着了。我想叫醒你,告诉你虽然是夏天,但这样睡会着凉,但又舍不得。我站在那儿看了你很久,你还是没有醒。最后我脱了外套给你盖上,然后……没忍住,偷亲了你一下。”
高途抓住沈文琅的手,紧紧握着,“对不起。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用对不起。现在你知道了,以后,也不要忘记。”沈文琅俯下身,轻声说,“今天,我们可以先来复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