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志敬没有接话。
她低头又看了一页,忽然指着一处问道。
“这一条——‘清丈田亩,以鱼鳞册为凭,原主认领者须出具地契,无契者收归公有,分与无地佃农。’——这在中都能推行吗?”
“能。”赵志敬说,“但会有人阻挠。”
“谁?”
“中都城里的豪强。那些宗室的姻亲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朝堂上三分之二的官员。”
完颜宁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赵志敬看着她,放缓了语气:“你怕了?”
“我不是怕。”
她抿了抿嘴唇,声音不大,却稳。
“我是想,该从哪里开始。”
赵志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,递给她。
那上面写着的,是权力帮中可堪一用的人名。
“范文程。”他指着第一个名字。
“此人出身荆襄寒门,科举不第,却是我见过最会治事的人。”
“荆襄三地的钱粮赋税、户籍田亩、刑名诉讼,他都理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若用他,可先入户部,做个郎中。”
完颜宁嘉认真地听着。
“柳三娘。”他指向第二个名字。
“此女出身风尘,却心思缜密,擅长刺探。”
“她在荆襄掌着‘暗香’,江湖上的事、官场上的事,没有她不知道的。”
“你若要整顿吏治,她可以替你盯着那些不老实的。”
“屠刚。”赵志敬的手指移到第三个名字。
“此人粗莽,不善文墨,但治军极严。”
“他在洞庭剿匪时,手下的兵从不扰民,军纪比官军还好。”
“你若要整顿中都城防,可以用他。”
“古振川……”他顿了一下。
“此人手段诡谲,不适合放在明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