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人家也有条件——咱们得自己先把摊子支起来。”
“年前这十天,捕鱼队扩招,多攒点起步的本钱;选好的河湾,等开春一化冻,就清理出来,网箱的材料备好。”
“我干!”老赵头第一个吼出来,蒲扇大的巴掌拍得胸口砰砰响,“正君,你就说咋干!老子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,不信这个邪!”
陈瘸子也一瘸一拐挤到前面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:“算我一个!上山撵兔子是玩命,下河养鱼……好歹是条稳当路!”
人群开始松动。
先前问话的妇女拽了拽旁边人的袖子:“要是真成了……娃开学那二十块学费,就不用愁了……”
另一个抱着孩子的接话:“我家那口子腰坏了,下不了地,编网、看鱼棚子他总行吧?”
可老孙头还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,他走过来,盯着乔正君的眼睛:“正君,账是这么算,可万一呢?夏天发大水,把网箱冲了咋整?”
“鱼得了瘟病,一死一片咋整?这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乔正君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:“孙大爷,您种了一辈子地,哪年不担心旱、不担心涝、不担心虫灾?干啥事没风险?”
“可咱们不能因为怕摔跤,就不学走路了。粮仓烧了,是坏事,可它也逼着咱们,不能再只盯着那几百亩地,得想想新活法。”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,几乎站到院子中央,声音不大,却像锤子一样砸进每个人心里:
“我乔正君今天,当着全屯老少爷们儿、婶子大娘的面,把话撂这儿——养鱼这事儿,成了,功劳是大伙儿的,钱是大伙儿分。”
“败了,亏了本钱,责任我乔正君一个人担!”
“亏多少,我卖东院那三间房、卖我这条命去挣,也一定填上这个窟窿!”
这话太重了。
重得让院里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躁动和希望,瞬间凝固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。
卖房?
这年头,房子就是命根子!
寂静持续了更长的时间。屋檐滴水声更清晰了。
终于,墙根那老汉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站起来,哑着嗓子说:“正君,俺……俺信你。捕鱼队,俺家出俩小子。”
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。
“我家也出!”
“算上我!”
“我媳妇手巧,编网算她一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