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颗火星,瞬间燎着了人群里不少妇女的眼睛。
1980年的靠山屯,妇女顶半边天不假,可记工分那本账上,名字后面的数字总矮人一截。
要是真能按件算……
老孙头的眉头却没松开,反而拧得更紧。
他往前又凑了半步,几乎贴上乔正君的鼻尖:“正君,不是大爷泼冷水。这鱼,它也不是你养的牲口,喊一声就过来。”
“眼下冰薄了,鱼也精了,不好捞。你招这么多人,万一捞不上来,工分咋算?总不能白忙活一场,还倒贴力气吧?”
院里嗡嗡的议论声陡然一低。
是啊,冰脆了,危险;鱼少了,白干。
那股刚被点燃的热乎气,像被冷风一吹,滋啦啦冒着不安的白烟。
乔正君没急。
他走下台阶,靴子在湿漉漉的泥雪地上踩出清晰的印子。
弯下腰,从墙根抓起一把半化不化的黑泥,在掌心慢慢碾搓,冰碴子硌着皮肤,泥土带着刺骨的潮气。
“孙大爷问在点子上了。”
他直起身,甩掉手里的泥,声音沉实,“所以,捕鱼,只是救急。真正的活路,在年后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:
“咱们自己养鱼。”
“养鱼?!”
院里静了一瞬,随即炸开了锅!
“鱼还能养?跟圈猪似的?”
“拿啥养?挖池塘?咱这地方,冬天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溜子!”
“就是!瞎胡闹!”
质疑声、惊呼声、觉得荒唐的笑声混成一团。
老孙头更是连连摆手,花白胡子直抖:“正君,你年轻,敢想是好事,可这事……悬哪!”
乔正君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