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叮嘱言犹在耳。
而现在,危机已然降临,甚至比预想的更快更猛。
她收起药瓶,吹熄灯火,躺下休息,却毫无睡意,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…
风声、草动、还有……远处似乎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哀哭声?
是错觉,还是……疫区已经如此之近了?
次日清晨,营地气氛凝重如同结冰。
昨夜隔离的那匹枣红马,在天亮前断了气。
死状可怖,口鼻流出暗色的污血,眼球浑浊凸出。
更糟糕的是,两名负责照料它的北夏少年开始出现发热和咳嗽的症状,虽然暂时还不严重,但恐慌如同瘟疫本身,迅速在营地蔓延开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徽身上。
她一夜未眠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她指挥若定,将病患隔离到营地最下风处,划定严格的清洁区域。
她带来的药材被迅速分拣,大锅架起,按照她连夜调整的药方熬煮药汤。
“所有人,排队饮药!一人一碗,不得遗漏!”
赫连烬亲自监督,他的脸色铁青,看着自己的士兵因为无形的病魔而面露惶然,这比面对真刀真枪的敌人更让他憋闷。
姜徽则穿上了一件用特制药水浸泡过的罩衫,蒙着加厚的口罩,亲自为那两名生病的少年诊脉、观察舌苔、记录症状。
她的动作沉稳而专注,仿佛周遭的恐惧与她无关。
“脉象浮数,舌苔黄腻,热毒犯肺之兆……”
她低声自语,迅速在医案上记录。
情况凶险,这瘟疫变异极快,她必须找到更关键的突破口。
赫连烬站在隔离区外,看着她纤细却坚定的背影在病患间忙碌,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。
“殿下,”姜徽做完初步诊断,走过来,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。
“病情传播极快。我需立即尝试用药,但方剂需根据病患反应随时调整。此外,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最近的疫区中心,那里的情况才是最关键的。”
赫连烬盯着她:“你有几分把握?”
“医道无绝对把握。”
姜徽迎着他的目光,“但每拖延一刻,便有更多人死去,我们必须行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