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微臣更知道,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最好的选择?”沈玦几乎要被气笑。
“去送死是最好的选择?!”
“陛下,”姜徽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今日之局,赫连烬势在必得。若陛下强行拒绝,他必会以邦交、以休战盟约相胁,甚至可能借此再生事端。届时,陛下将更加被动。微臣主动请缨,至少将主动权看似抓回了我们手中,也为陛下争取了国书保障和物资支持的承诺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其次,宫中危机四伏,今日之事便是明证。暗中有人视微臣为眼中钉,肉中刺,手段层出不穷。微臣留在宫中,未必比前往北夏更安全。离开,或许能暂避锋芒。”
沈玦死死盯着她,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。
他不得不承认,她说的有道理。
今日若非她机警,提前察觉异香脱身,后果不堪设想。
后宫算计人的招数,确实防不胜防。
“就算如此…”沈玦的声音依旧冰冷。
“北夏瘟疫凶险,你有多大把握?”
“微臣并无十足把握。”姜徽坦诚道,“但微臣通读医书,对疫病防治亦有涉猎。且太医院典籍中,或有关于北方游牧民族疫病的记载可供参考。更重要的是…”
她目光坚定。
“微臣必须去试一试。若能成,于国于民,于微臣自身,皆有利。若不成……最坏不过一死,也好过在宫中任人宰割,毫无价值地死去。”
最后那句话,她说得极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。
沈玦的心脏猛的抽了一下,一股尖锐的情绪划过心底。
他看着她跪在下方,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。
明明处于绝对的弱势,眼神却亮得惊人,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和…一种将他置于困境的孤勇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竟有些无法直视她清澈坦然的目光。
他猛地站起身,背对着她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半晌没有言语。
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了许多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妥协:
“你需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