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依旧缠绵,沈玦带着复杂的心绪转身离去。
薛明姝缓缓直起身,看着皇帝消失在雨幕中的玄色背影,忍不住笑了。
父亲这把刀,果然好用。
薛明姝撑着伞,挺直了脊背,慢慢走回静思轩。
那背影,在迷蒙的雨中,如同一株淬炼后重新挺立的毒草,带着致命的危险。
薛明姝深知,皇帝对自己疑心未消,且姜徽身边还有个难缠的温叙言。
再次亲自动手,风险太大。
她要借刀,一把足够锋利、且与她目标一致的刀。
她将目光投向了风头正盛且背景深厚的莲嫔陆清漪。
陆清漪是太后的亲信,端庄持重,却也心高气傲。
她入宫后虽得太后庇护,位份也高,但皇帝沈玦对她始终保持着距离。
这让陆清漪心中不免有些郁结。
薛明姝的宫女在与陆清漪的贴身侍女闲聊时,“随口”提起:
“说起来也怪,前些日子天气明明干燥得很,偏偏就存放那批受潮粮草的库房附近,地上老是湿漉漉的,还生了好些不起眼的霉斑青苔,看着就晦气。听说…好像有人瞧见太医院那位姜御医,常在那一带转悠?许是采什么偏门草药吧?谁知道呢……”
薛明姝开始不动声色地接近陆清漪。
她不再刻意低调,而是在一些妃嫔小聚的场合“恰巧”出现,言语间对陆清漪的才貌家世流露出“自愧不如”的羡慕。
她不再提及自己的委屈,反而推心置腹地对陆清漪感叹:
“陆姐姐真是好福气,有太后娘娘这般倚重。不像妹妹,家中虽有父亲在边关苦寒之地效力,却也……唉…终究是远离庙堂,人微言轻。前些日子听闻边关粮食转运又出了岔子,将士们怕是要吃苦了,父亲在信中忧心如焚,却也无可奈何,只道是……唉,罢了罢了,这些烦心事,不该扰了姐姐清听。”
陆清漪何等聪明,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:边关粮草又出了问题。
薛家不满,但碍于身份不好发作!
这岂非是向皇帝和太后展示自己关切国事的绝佳机会。
若能在此事上有所建言,必能更得圣心与太后欢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