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来的不长眼的……”壮汉拍掉脸上的种子,怒目瞪向卫青,待看清他不过炼气三层,衣着寒酸,更是火冒三丈。
卫青不等他骂完,迅速爬起,先是对着壮汉连连作揖,脸上堆起杂役弟子特有的、带着几分惶恐与讨好的笑容:“对不住对不住!这位大哥息怒!小的不小心,被人挤了一下,冲撞了大哥,实在该死!”他语速又快又急,姿态放得极低。
壮汉见他这般模样,怒气稍歇,但依旧阴沉着脸:“滚开!少管闲事!”
卫青却不起身,反而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道:“大哥,您消消气。为块不起眼的石头,在这儿闹出太大动静,万一引来那边越国的巡哨,或者坊市里潜藏的前辈不高兴了……您也知道,这地方,规矩虽然不多,但真闹出伤残,两边面子都不好看。”
他边说,边飞快地瞥了一眼河道对面隐约可见的、属于越国方向的简陋岗哨,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坊市中几个气息较为隐晦、一直冷眼旁观的摊位。这话半是提醒,半是扯虎皮拉大旗。
壮汉神色微微一动。他们欺负落单的越人可以,但确实忌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,引来任何一方“官方”的注意,或者招惹到不该惹的人。眼前这小子修为低微,但这话倒也在点子上。
卫青见状,立刻趁热打铁,摸出三颗下品灵石,肉疼地塞到壮汉手里,脸上笑容更显卑微:“大哥,这点灵石,算小的赔罪。这越人小子不懂事,他的东西……您看,是不是高抬贵手?一块破石头而已,拿着也嫌沉不是?”
三颗下品灵石,对黑虎帮这些底层帮众来说,也不算毫无吸引力,尤其是白得的。壮汉掂了掂手里的灵石,又看了看卫青那副诚惶诚恐、息事宁人的模样,再扫一眼周围渐渐多起来的、含义不明的目光,哼了一声。
他将灵石揣进怀里,狠狠瞪了那越国青年一眼,“今天算你走运!我们走!”
说罢,带着两个跟班,转身离去,很快消失在杂乱的人流中。
卫青弯腰,默默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地根花种子一颗颗捡起——这些种子对他而言,也是重要的资产。
那越国青年惊魂未定,呆坐了片刻,才慌忙爬起,对着卫青深深一躬,用生硬的凉国官话说道:“多、多谢道友!救命之恩!”他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后怕,紧紧攥着那块石头。
“不必。”卫青直起身,将捡回的种子小心收好,语气平淡,“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吧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青年连忙点头,手忙脚乱地将摊位上的东西胡乱拢进一个兽皮袋,最后捧起那块石头,犹豫了一下,递到卫青面前:“道友,这……这块‘听风石’,是我祖父留下的,据说……据说对感知地脉气流有些微作用,我修为低,用不上,请收下!”
卫青一愣,看向那块石头。听风石?他倒是听说过这种产自越国深山、与特定风穴伴生的奇异石头,对气流变化敏感,某些低阶的探脉法器会掺入少许。但这么大一块,若真是听风石,其价值……恐怕远超十颗下品灵石,也难怪黑虎帮的人会强夺,只是他们未必识货。
“此物既是你家传,自已收好。”卫青摇头拒绝,“我并非为此出手。”
青年却执意要送,见卫青坚决不收,急得抓耳挠腮。忽然,他想起什么,从兽皮袋里摸索出一个用干燥宽树叶包裹的小包,塞给卫青:“那……这个请一定收下!这……这块‘天罡甲片’,是我祖父无意得来。据祖上说,它是结丹期修士某件防御法宝的残片,虽然破损严重,但若注入灵力,尤其是土属性灵力,仍能激发一层护体黄光,关键时刻或可挡下一击。我灵根斑驳,没有土灵根,一直无法使用。道友方才挺身而出,又因此损失灵石……请一定收下!或许它对您有用!”
卫青闻言,心中一动。结丹修士防御法宝的残片?若这青年所言非虚,这残片对他而言,或许真有点实用价值,哪怕效果微弱,关键时刻也是一份保障。
他接过残片,入手沉甸甸,冰凉粗糙。尝试着调动丹田内微薄的土属性灵力,缓缓注入。
残片毫无反应。
卫青眉头微皱,加大了灵力输出。残片表面那些模糊的刻痕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芒,随即,一层坚实黄光覆盖住他身前三尺见方的范围,在持续了三息就暗淡下去。
果然,是法宝的残片,但是消耗不小,且时效短,好在防护范围大,确有防护奇效!对于几乎没有任何防身手段的卫青来说,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,这已算是意外之喜。
“它……它果然对道友有反应!”越国青年看到惊喜地说,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,“就是……好像时间不长。”
卫青点点头,将残片收好,神色郑重了些:“此物于我,确有些用处。多谢相赠。”
青年见他收下,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再次行礼后,背起兽皮袋,匆匆钻进一旁的乱石小道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卫青将残片放进储物戒后环顾四周,经过这一番冲突,他已无意再逛。是时候返回宗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