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王会计来我家,要的不是‘按份额交粮’,是要我家交出九十斤玉米面,四十斤高粱米——这是我全家一个半月的口粮。”
“我说交不起,他就说我要破坏集体,要开大会批斗我,还要上报公社,定我的罪。”
院里议论声更大了,像沸水冒泡。
王守财急了,跳起来:“你胡说!我那是按制度……”
“制度?”乔正君打断他,声音陡然提高,“什么制度规定要交双倍?刘主任,您刚说的新标准,是多少?”
“让我交双倍,是您的意思,还是王会计自己的意思?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
刘栋脸色变了变,嘴唇抿得更紧。
王守财赶紧说:“刘主任,您别听他狡辩!他就是不想交粮!”
“这种自私自利的思想,必须严肃处理!我建议,没收他家全部存粮,以儆效尤!”
刘栋沉默了几秒,那几秒长得像一辈子。
他重新走上台阶,扫视全场,声音冷了下来,像结了冰:
“不管具体情况如何,抗拒粮食调配,就是破坏集体生产。乔正君同志,你的问题很严重。”
他顿了顿,宣布,每个字都像锤子砸下来:
“经公社研究决定,对你家做出如下处理:第一,没收现有存粮的八成,上交集体仓库。”
“第二,罚款六十元,作为破坏集体生产的惩戒;第三,取消你家今后三个月的粮食配额。”
这话像一颗炸弹,在院里炸开了。
没收八成?那还吃什么?
罚款六十元?这年头,六十元是普通家庭半年的收入!取消三个月配额?
那是要饿死人!
林雪卿腿一软,整个人往下瘫。
乔正君一把扶住她,感觉到她浑身都在抖,像风里的叶子。
他手指关节捏得发白,骨头“咯嘣”响了一声。
“刘主任!”人群里,一个声音猛地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