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财弹弹烟灰,“狼是剿了,可山还在那儿。往后,武装部少不了跟山里打交道。巡山、测绘、找矿……他一个向导,总有机会……”
顿了顿,“出错。”
刘海中盯着他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王守财靠回椅背,脸隐在烟雾后,“就是觉得,这山里不太平。今天有狼,明天保不齐还有什么。”
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听说,老鹰崖再往北,那片没名字的原始林子里……最近动静不太对。有老跑山的说,听见了怪声,像打雷,又不像。”
刘海中眼神动了动。
“武装部迟早得探那片。这最危险的路线,不得让最‘能耐’的向导去?”
王守财笑了笑,“是人,就会犯错。犯错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刘海中没说话,又倒一碗酒。煤油灯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,像两点鬼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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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乔家灶膛里的火还亮着。
林雪卿添了把柴,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乔正君坐在炕沿,小心拆开小腿绷带。
伤口有些红肿,但没发炎。
“今天……”林雪卿声音很轻,“很险吧?”
“嗯。”乔正君应了一声。
他从怀里摸出最内层小口袋,倒出那撮暗金色粗硬毛发,放炕桌上。
油灯光下,毛发根部暗红血痂更明显。
林雪卿凑过来:“这是?”
乔正君没答,只问:“你听过老猎户讲‘大爪子’吗?”
林雪卿脸色倏地白了:“你是说……东北虎?可咱们这片,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没了。”乔正君打断,手指捻着那撮毛,“但这毛,不是狼的。这味……”
林雪卿呼吸停住了。
“狼群不是来找食的。”他声音干涩,“它们聚这么多,这么疯,是在逃命。”
顿了顿,补上最后一句,“从更深的山里,逃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