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战事尚未开始,胜负难料,如此张扬,若是有什么闪失……
但司马越此时正是意得志满之时,谁敢泼他的冷水?
“殿下英明!”王戎率先附和,“此举必能彰显殿下神威,震慑宵小。”
其他将领见状,也纷纷表示赞同,虽然心中各有想法,但脸上都做出一副恭维的样子。
“来人!”
司马越大手一挥,“传令全军,明日开始,每日演兵,务必让邺城中的叛逆看到我军的强盛。”
“遵命!”
众将鱼贯而出,去传达这些命令。
司马越独自留在帐中,端起酒盏,对着邺城的方向遥遥而饮。
“司马颖啊司马颖,你当初不是很威风吗?提十二万兵马清扫洛阳,收拾残局,一时间风头无两。可惜啊,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!”
早在半年前,司马越还只能仰司马颖鼻息,可是现在局势逆转了。
司马越从一个无足轻重的诸侯王,到现在整合了半个天下的势力,名副其实的讨贼盟主。
他冷笑着自言自语,“这天下,还轮不到你这一个竖子来做主!”
司马越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,他甚至开始想。
如果司马颖死了,就上一个美谥,显得自己大度。
到时候再给现在的皇帝上个谥号,嗯,就叫晋灵帝吧。
到时候等司马衷一死,再过几年让太子司马覃禅让。
自己轻松上位,改元称帝,岂不美哉?
哈哈哈哈哈!
整个大营,很快就沉浸在一种即将大获全胜的狂热氛围之中。
士卒们传递着各种小道消息,说司马颖已经吓破了胆,说邺城已经内乱,说这一仗根本不用打就能赢。
每天上午,都有从邺城出逃的公卿前来投奔。
巡逻的士卒步履散漫,有人边走边议论着战后的封赏。
营寨防务松弛,哨兵三三两两聚首闲谈,全无警戒之意。
各部将领亦被轻敌情绪感染,既然胜券在握,何必紧绷神经?
有人已在盘算进城后如何分财,有人则思量如何在司马越面前邀功请赏。
连司马越的亲卫营也懈怠了。
往日森严的中军大帐周围,如今只有寥寥几个卫兵当值,且心不在焉。
夜色渐深,大营篝火点点,紧张备战的气氛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觥筹交错的轻松景象。
无人察觉,远处黑暗中,有几双眼睛正冷冷观察着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