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奚辞别了裴遐,走在返回府邸的路上,心中却是一片清明。
自己目前所得的这一切功劳,都是司马越假借天子之名,对自己的封赏。
但为司马越带来的,却远比这些官职、金银,要多得多。
别的不说,光是刘奚贡献的那些统计图表之法,便足以让度支曹的效率倍增。
为即将到来的大战,节省下无法估量的钱粮和时间。
更不用提,那些新式家具,早已成了东海王府彰显身份的硬通货。
当夜,刘奚在洛阳设宴,请遍了度支曹的那几位交好的郎官。
酒酣耳热之际,众人谈论的,都是即将到来的大战。
“十万大军,号称讨逆,马上就要出征邺城了。”
卫钊抱怨道,“这些天我们度支曹,脚不沾地,忙得快要疯了。听说我们中不少人,都要随军出征,去管运粮。”
荀蕤也在席间。他看着刘奚,眼神中却带着些许凝重。
“贤弟,听闻河东胡人,竟如此猖狂?”
刘奚点了点头。
“恐怕不只是河东。”他的声音,让席间的气氛,都冷了几分。
“整个并州,还有冀州北方,到处都是胡人,已经成气候了。而那些州郡长官。”
刘奚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叹息。
一切都在不言中。
席间另外几名郎官,听到这话,脸上的酒意都退了几分,神色皆是一变。
他们这些在度支曹掌管钱粮账本的人,比谁都清楚,并州刺史司马腾那些人的名声有多烂。
北方这些州郡的窟窿,到底有多大。
卫钊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像是要借酒壮胆,低声说道。
“只盼着殿下能早日扫平邺城。到那时,或许还能腾出手来,去整顿一下烂摊子。”
喝了一会,众人皆有了醉意,钟雅早早退场,只有刘奚和荀蕤还保持着清醒。
“我已从家中,又调来了三百部曲。”荀蕤沉声道,“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你那锁子甲,如今可能量产?若能,我愿出重金求购一批。”
刘奚心中一动,这位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金主。
他沉吟片刻,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。
“不瞒兄长,此甲工艺繁复,耗费极大。我河东新得的那些铁矿,如今产出也有限,要优先供给殿下。”
倒不是优先供给司马越,而是刘奚还要武装自己的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