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都尉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老夫何曾袭杀过命官?又何曾帮助过叛乱?老夫听闻你遇袭的消息,第一时间便赶来军营,安抚军心,整备兵马,这才是老夫应尽的职责所在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,将自己所有的拖延行为都巧妙地解释成了老成持重的谋国之举。
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心斟酌,听起来理直气壮。
刘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你似乎忘了,我刘奚的讨虏都尉之职,是奉了谁的钧命?”
他没有等王卓回答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是东海王殿下。”
刘奚缓缓站起身,步履沉稳地走到王卓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而你扣下殿下的兵马,坐视殿下的都尉被胡人围攻,差点身死。你的所作所为,是不是在为远在邺城的皇太弟(司马颖)清除异己?还是说,帮助皇太弟手下的匈奴人,窥视河东呢?”
刘奚清楚,这个老东西还以为司马越和司马颖依然如往常一般相安无事,却不知道两位王爷之间的冲突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。
只要自己抓住这一点来攻击,王卓自然会成为站队失败的牺牲品。
王卓色厉内荏地强辩道。
“刘都尉,休要血口喷人!先母乃是常山公主,论起来,我与东海王殿下,亦是表亲!”
他想用这层皇室外戚的身份,来做最后的挣扎。
刘奚心中冷笑。
常山公主?司马越又不是司马懿的直系后人,都未必记得还有这么个远房亲戚。
再说了一个庶子,也敢学人猪鼻子插大葱,装什么大象。
就算你真的是司马氏的外甥,八王之乱打到今天,死的宗王,哪个不比你这金贵?还不是说杀就杀了。
“表亲?”刘奚的语气,充满了嘲讽。
“我倒是听说,近来洛阳城中,有不少心向邺城、暗助皇太弟的表亲,都被殿下请去了廷尉大牢。你也想去吗?”
王卓的额头上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。
他可以巧言令色地辩解自己的动机,却无法否认自己行为所造成的客观后果。
司马颖和司马越已经势同水火,没有人告诉他啊。
八王之乱,站队一失败,管你是三公还是王侯,该掉脑袋就掉脑袋。
刘奚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似乎打算给他一个台阶下。
“当然今日之事,便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