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他浑身泥泞,如同一只野兽,撞开了皮氏县衙的大门。
“滚开,我要见县令!”
县令被从被窝里拖出来,脸上还带着睡意和怒气。
“你是何人,敢在。”
他的话,在看到薛亢拍在桌上的那枚铜印时,戛然而止。
铜印上,右尚方令四个篆字泛着冰冷的光。
县令的酒意和睡意,瞬间被冷汗取代。
他知道,这官职虽不大,却是中枢天子近臣。
“城外,”薛亢的声音沙哑而急促。
“有数百胡人马贼作乱,围困了这位刘令。这位贵人,是东海王的心腹,亦是我薛家的贵客。若他有半分闪失,你就准备好全家陪葬吧。”
县令听到“东海王”三字,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后堂,嘶声喊道。
“来人,点兵,快,点齐县中所有兵马!随这位壮士,火速驰援!”
山坡之上,拉锯战已持续了一整日。
刘奚麾下众人皆已疲惫不堪,坡下的胡人也同样不好过。
他们丢下了几十具尸体,却始终无法踏上那片高地。
勒支的眼中,已经露出了退意。
就在此时,远方的地平线上,烟尘大作,一支打着晋军旗号的队伍,正向此地急行军而来。
“援兵,是援兵!”车阵后,一名薛氏的部曲嘶声力竭地喊道。
坡下的胡人阵中,瞬间起了巨大的骚动。
那些本就是被胁迫而来的杂胡部落,第一个掉转了马头,开始向后溃散。
呼延朗脸色铁青,他连斩了数人,却依旧无法遏制住溃败的势头。
就是现在。
刘奚的目光,越过了溃散的杂胡,看向了那些还在犹豫的汾水胡主力。
他另外十几名骑马的仆从,下达了第一个命令:
“从两翼出去,用弓箭骚扰他们,把他们的阵型冲乱。”
二十余骑相对轻便的骑兵,立刻从车阵两侧冲出。
如两把剪刀,袭向胡人混乱的侧翼。
他们并不接战,只是在远处不断地游走、抛射箭矢。
散乱的汾水胡骑兵,为了躲避箭矢,阵型变得更加混乱,露出了无数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