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帮人眼高于顶,自诩清流,连我母亲的宴席都请不动。他们会借兵给你?”
刘奚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事在人为。”
薛亢被他噎了一下,随即又追问道。
“说得轻巧。那你若是找不到凶手,又当如何?”
刘奚转过头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找不到凶手,丢失的是你薛家的颜面,不是我的。”
薛亢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刘奚的语气却变得更加冰冷:“我此行,不是为了查案,我也不会空手而归。”
他勒住缰绳,让马速稍缓,目光望向远方的地平线。
“我要的是战马。至于这些马,原本是胡人的,是山贼的,还是……某些世家的,对我而言,都一样。”
薛亢的后背,窜起一股寒意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是默默地催马向前,再也不敢多问一句。
薛亢第一次发现,刘奚骨子里可能比他这个终日胡人打交道的蛮子,还要狠得多。
洛阳城中向纯的牛车,停在了一座朴素的宅院前。
他要拜访的,是儿时的旧识嵇绍,竹林七贤嵇康的儿子。
客厅之内,一位留着长须、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快步走出。
中年人见到向纯,神情激动,眼中是久别重逢的惊喜与感慨。
“伯渊!”
向纯看着他,亦是百感交集。
眼前的嵇绍,依稀还有当年洛阳城中那个孤高青年的影子。
但眉宇间,早已被一种化不开的郁结,刻满了风霜。
“延祖。”向纯深深一揖,“自洛阳一别,你我儿时之谊,竟已隔了二十载。”
嵇绍将他引入席间,亲自为他煮茶,动作娴熟。
两人相对,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我时常想起家父与令尊,”嵇绍率先打破了沉默,目光仿佛透过向纯,看到了那个早已逝去的时代,
“他们在竹林之下,肆意挥洒,畅谈玄理。那样的日子,再也不会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