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被北方的士族骂为貉奴,但好歹保留部曲田产。
薛亢的目光望向远方,那里面是数代人积攒下来的怨气。
“又或是被武侯征发的那些蛮人,用我们这些南中蛮人去对抗胡人,我们薛家先祖,便在此列。”
诸葛亮征南中蛮人参军,这便是鼎鼎有名的无当飞军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奚,眼神复杂。
“能像我薛家这样,靠着挖矿卖盐,用命挣扎出来的,又有几家?”
薛亢的这番话,让刘奚对河东的局势,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轮廓。
他沉默地骑马前行了片刻,再次开口问道。
“那如今在河东,可还有如薛兄这般境遇,甚至更为困苦的蜀中旧人之后?”
薛亢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思索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。
“有。傅肜的后人。”
薛亢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敬意。
“夷陵之战,先主大败,傅将军为断后,力战而死。其子傅佥,亦是壮士。蜀亡国时,他死守阳安关,战至最后一人,城破不降。”
傅肜在夷陵之战被吴国将士包围,留下一句:吾乃汉将,安肯降吴狗乎!力战而亡。
其子也是如此壮烈,所以父子皆供奉在成都的武将廊中。
他吐出一口气,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因为傅佥拼死抵抗,后人居然被魏国收为了养马的奴隶,虽被赦免,但是日子过得也很惨,现在都在蒲坂养马为生。”
曾经的壮士之后,如今却沦落至此。
他又问道:“除了傅家,可还有旁人?”
薛亢摇了摇头。
“至于旁的,我就不甚清楚了。我薛家毕竟只是在郡县边缘之地营生,与那些中州世族,素无往来,消息并不灵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