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亢很想问问这些车到底是干嘛的,可是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问。
这一天,都在急行军。
一路无话,只有沉闷的马蹄声和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。
队伍以一种恒定不变的速度,向西北方行进,卷起一路烟尘。
薛亢本是武人出身,耐力极佳,有意想在行军中表现一番,给刘奚一个下马威。
可到了午后,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。
带来的几名亲随,更是脚步虚浮,渐渐被拉开了距离。
可再看刘奚那三十人,竟依旧保持着出发时的阵型和速度,呼吸平稳,没有一人掉队。
因为他们一直都在锻炼负重长跑和冲刺跑,这两项运动对于心肺的提升是非常大的。
临近傍晚,队伍才停下,在一处溪边准备扎营。
薛亢手下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而刘奚的士卒,则动作整齐划一,立刻分工协作,警戒、取水、砍柴,井然有序。
更让薛亢惊讶的还在后面。
只见刘奚的人从车上卸下几个布包,抽出几根带着活扣的木杆。
三下五除二,一顶顶标准的营帐便已搭建完毕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快得不可思议,比他麾下那些人搭建传统营帐的速度,快了数倍不止。
薛亢看着眼前这效率惊人的一幕,彻底没了脾气。
他本来想炫耀一二,现在看来,倒像是自己带着一帮乌合之众,来给一支真正的精锐当辅兵。
行了一整日,薛亢热得烦躁,他动作粗暴地扯开了领口。
干脆脱掉了汗湿的锦袍外衫,露出了精壮的上身。
上面竟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身,图样狰狞。
他随手拔下发冠,任由一头长发披散下来,整个人看起来,比他身后那几个胡人护卫还要野蛮几分。
皇甫燕分发着水囊,眼角的余光扫过薛亢,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这身纹绣,”皇甫燕的语气平淡,“倒有几分像南中蛮人的旧俗。只是他们的图样,多是白虎。”
西晋太始八年(272年),益州蛮人作乱,前去平定的正是皇甫氏的皇甫晏。
所以皇甫氏的家学里面,对蜀地的蛮人都有些记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