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仅请了上官公子,还请了城中几位颇有文名的士人作陪。甚至母亲还通过白马寺的关系,请来了那位最近在洛阳声名鹊起的尚方令刘奚,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给你铺路。”
暖阁内重归寂静,只余下薛怀瑶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暮色渐浓。薛氏府邸门前的长街,白日里的喧嚣已然散去。
只剩下几个的小贩,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摊子,准备收工归家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数骑人马自街口转出,径直朝着薛府而来。
为首的是一名青年,二十岁上下,面容英俊,下颌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只是不知是否纵情过度,他那双眼眶带着一圈消不去的乌青,平白为那张俊朗的脸添了几分阴鸷。
此人正是上官巳的侄儿,上官捷。
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衣着光鲜的亲随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倨傲之色,仿佛这条长街都是自家的庭院。
行至一处,正在收拾果摊的老翁,因动作稍慢,板车还占着半条路。
上官捷的马速不减,眼看就要撞上。
“滚开!”上官捷的亲随高声喝骂。
那老翁闻声一惊,慌忙想将板车拉开,手脚忙乱之下,车轮却卡在了石缝里,一时动弹不得。
上官捷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,眉头一皱,手臂一扬。
一道黑影在空中划过,伴随着“啪”的一声清脆爆响,马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老翁的背上。
“嗷!”
老翁惨叫一声,背上立刻绽开一道血痕,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板车随之侧翻,辛苦一日才换来的果子滚落一地,被紧随其后的马蹄踩得稀烂。
上官捷仿佛只是驱赶了一只苍蝇,看都未再看一眼。
他径直催马行至薛府门前,翻身下马,自有仆役上前迎接。
亲随们则发出一阵哄笑,簇拥着他走进了那座富丽的宅院。
只留下那名在地上呻吟的老翁,和一地狼藉。
周遭的小贩们敢怒不敢言,只是默默地低下头,加快了收拾的速度。
过了一会儿,又一队人马自街口缓缓行来。
正是刘奚和他麾下的八名护卫。
他们抵达薛府门前时,那辆被掀翻的板车还倒在路边,几颗干瘪的果子滚在泥地里。
受伤的老翁已被旁人扶起,正坐在路边,捂着后背,无声地流泪。
刘奚勒住马缰,队伍悄无声息地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