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雅也凑了过来:“你如今高升,那之前在度支曹设立的监造所,又该如何处置?那里的账目图表之法,还有你那些新式文具的工坊,若是就此散了,未免可惜。”
监造所虽无品阶,却是刘奚一手搭建起来的心血,他自然不愿其荒废。
“兄长所言,正是我要说的事。”刘奚放下茶杯,神情变得郑重。
“我希望监造所能保留下来,继续推行之前的诸般事宜。为此我想举荐一人,接任我之前的假监丞之位。”
“哦?何人能得你如此看重?”钟雅来了兴趣。
“书佐张穆。”刘奚缓缓说出这个名字。
“此人精于算术,心思缜密。我所创的那些统计之法,他一学便通,甚至能举一反三。只是……”
刘奚顿了顿,坦言道:“只是他出身寒门,并无根基,若无人提携,恐将埋没于文牍之间。”
张穆有才能,但是按照九品官人法,连下下的品阶都没有。
若无人帮衬,这辈子就小吏做到死。
钟雅闻言,抚掌而笑。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他。此人我亦有印象,做事确实勤勉踏实。由你举荐,又有实才,此事不难。”
他沉吟片刻,便点头应下,“这几日我便和杜彦等郎官商议一二,保举他为假监丞,有你支持,想来无人会提出异议。”
解决了后顾之忧,刘奚便谈起了自己的新差事。
“再说我这右尚方令,”他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,“如今还是个空壳子。听闻前任令丞病故已有半年,只是朝中诸公无人将陛下真正放在心上,此等闲职,便一直空悬至今,僚属懈怠,百事皆废。”
“那你待如何?重整起来可非易事。”钟雅问道。
“无人,便要请人。”
刘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尚方丞一职尚缺,我想举荐叔公向纯担任。”
“向子期之子?”钟雅略感惊讶,但随即了然。
向纯的身份,足以镇住少府了,亦能为这个被遗忘的官署增添几分清名。
刘奚很清楚,若非对方无心仕途,一个少府丞的职位对他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。
有这样一位声名显赫却又安于其位的副手辅佐,日后许多不必要的麻烦,想必都会消弭于无形。”
“最后还有一事,”刘奚看向钟雅,“我这右尚方,专责器械营造,总得有个地方施展手脚。我听闻城西南角有一处废弃的试弩棚,占地颇广,平日也无人问津,我想请少府将其划拨给我,用作营造工坊。”
钟雅思索片刻,便道。
“此事可行。那地方原是军中旧地,如今武备废弛,早已荒废。少府那边都是些只知看上官脸色的庸碌之辈,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你。”
几盏茶的工夫,刘奚便为自己的新旧两处摊子,都铺好了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