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小郎君,看老夫人行动不便,我寺中恰有新得的行床,可助人代步。若夫人不弃,不妨一试?此亦是我佛门体恤香客的一点心意。”
何充眼前一亮,他连忙起身道谢:“多谢师父!”
他扶着母亲小心翼翼地坐上行床。
曹蕙坐上去的瞬间,只觉浑身一松,再也不用双腿费力支撑,一种久违的安稳感传遍全身。
原来,这轮椅的靠背并非寻常的平直木板。
刘奚匠心独运,在其中打造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妙弧度。
使其能顺着人背脊的自然起伏,给予最周到最妥帖的承托。
刘奚前世,日日伏案,年纪轻轻脊椎就出问题了,所以打造坐具,是他穿越以来所求的第一要务。
何充走到行床后方,握住扶手,学着僧人之前的样子轻轻一推。
行床顺滑地向前滚动,平稳无比。
少年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够亲手为母亲分忧的自豪与喜悦。
而曹蕙坐在行床上,看着身旁轻松推着自己的儿子,眼中满是欣慰与暖意。
她甚至能腾出手来,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,或是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。
这一幕,立刻成为了整个白马寺的焦点。
在众人的瞩目与赞叹声中,何充推着母亲,昂首挺胸,平稳地走向大雄宝殿。
周围的香客们纷纷停下脚步,投来惊奇与羡慕的目光,窃窃私语声如春水初生,在人群中悄然流淌。
一位头戴纶巾的士人轻抚胡须,对同伴低声道:
“诸君请观,彼处可是曹夫人?其所乘之物,无需足行,竟能安然前移,甚是轻便。”
他的同伴眯起眼睛,仔细打量后,恍然道。
“闻白马寺近日得一奇物,可代人步,莫非便是此物?观之,无需仆役肩抬舆驾,仅由其子在后轻推即可,真乃巧思。”
另一位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,目光则落在了少年何充的身上,不禁感叹。
“推车者,正是何家那位年方十二的充郎君。观其神色,孺慕之情溢于言表,此非伪饰所能及也。以一人之力,奉母前行,既全人子之孝,又免舆马之喧哗,保全了夫人体面。此物,可谓孝道之显也!”
旁边一位中年文士闻言,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唉,诚如君言。家父亦腿脚不便久矣,若能得此一物,日日奉亲于庭院之中,赏花观景,岂非为人子之大幸哉!”
一时间,赞叹声、艳羡声、询问声此起彼伏。
人们不再仅仅关注这器物的精巧,更将其与孝行、体面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。
自此,孝车这个通俗而又精准的名号,与何充小郎君的孝行佳话一起,传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,成为了士族之间并极力渴求的雅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