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颖自身都岌岌可危,他的党羽更是朝不保夕。
当然,这其中存在些许误差,纯粹是因为刘奚不清楚八王之乱最后那些荒唐事。
度支曹在统计兵器粮草之事是真的,刘奚估计最多几个月,司马越肯定要主动开战。
况且此事本就不易泄露,钱瓒巴不得有朝廷的旨意为他背书,怎么可能主动声张?
就算真的走漏了风声,刘奚也不是没有后路。
如今他手下已经聚拢了一批人马,早就不是刚刚穿越时那个孤家寡人。
大不了带着这几个忠心的部下,往深山里一钻,落草为寇也未尝不可。
他早想离开洛阳了,只是积蓄的力量还不够而已。
乱世之中,山大王和朝廷命官,有时候也就是一线之隔的事情。
说罢,他双腿一夹马腹,继续前行。
向纯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,久久无言。
夜,深了。
向家庄陷入一片沉寂,只有铁匠铺里,还亮着一豆昏黄的灯火。
向纯没有睡。
他坐在那座陪伴了他半生的铁砧旁,用一块油布,一遍又一遍地,擦拭着手中的大锤。
铁器冰冷而又坚硬,一如他这些年来的内心。
然而他的脑海里,那个年轻人平静而又坚定的话语。
“大丈夫有所当为,岂能因惧祸而退?”
“惧祸而退……”向纯擦拭的动作,猛地停了下来。
他看着自己这双满是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。
自己选择隐居,选择打铁,不就是为了避开世间的纷扰,不再去看那些令人无力的不平之事吗?
可这种逃避,真的是他年轻时所追求的风骨吗?还是……只是懦弱?
就像父亲说的那样,真正让人恐惧的并不是死亡。
第二天一早,天光大亮。
刘奚一行人,已收拾好行装,准备启程返回洛阳。
已经离开太久了,监造所还需要刘奚主持。
他们在铁匠铺门口,找到了正在打扫院落的向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