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着酒爵的手,已经开始微微颤抖。
钱瓒强压下心中的震惊,试探性地问道。
“不知朝中近来可有什么大事?下官身在偏远,消息闭塞。。。“
刘奚放下筷子,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“倒也没什么大事,只是度支曹这些日子忙得很。又要统计各地兵器库存,又要督促各州郡加紧打造刀剑甲胄。看这架势,恐怕又要掀起战事了。“
皇甫燕嗤笑一声。
“河间王那些兵马,有什么好怕的?说是十万大军,实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,也就那个张方有点本事,若给我三千精骑,我能冲杀十个来回。“
钱瓒听到这里,手中的酒爵差点掉在地上。
河间王司马颙、十万军马,这两人还敢如此轻描淡写地品评,足见其在地位之显赫。
他终于百分之百地确信,眼前这二人,来自洛阳权力核心的贵人。
难怪向纯这样的隐士都侍奉左右,想到这里,钱瓒突然暗笑。
什么狗屁隐士,见到贵人还不是上去巴结了。
他们看似闲聊的每一句话,都关乎着王侯的命运、军队的胜败和朝堂的博弈。
而自己呢?还在为本地豪族常氏的刁难,愁得寝食难安。
两相对比,何其渺小!
钱瓒心中的所有试探和疑虑,此刻都已化为深深的敬畏。
他明白,这是自己摆脱困境的唯一机会。
于是不再虚与委蛇,而是站起身,对着刘奚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刘郎君……下官……下官实有难言之隐。还望郎君,能在荀氏的诸位长者面前,为下官美言几句……”
刘奚看着他这副模样,却只是淡淡一笑,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钱县令,外放为一县之长,做个百里侯,难道不好吗?”
这句话,仿佛瞬间点燃了钱瓒心中积压已久的所有委屈。
他长叹一声,满脸苦涩。
“郎君有所不知啊!我这百里侯,不过是坐在火山口上罢了。就在两日前,大族常氏的嫡子,在山中游猎时失踪了。如今常氏每日派人前来施压,言语之间,已是指责官府无能。下官手里总共不过十来个仆役,如何去那深山之中,寻一伙不知底细的悍匪?此事若办不好,常氏定会向朝中参我一本。下官……下官是寝食难安啊。”
听到两日前,向纯突然看了一眼刘奚,而刘奚只是对他微微一笑。
向纯想到皇甫燕身上那股血腥气,突然想明白了什么。
很快,众人便定好了章程,卫尉要调拨向家庄开采铁矿冶炼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