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格这种东西,杜彦还能理解。
毕竟汉代就有了很原始的表格,比如太史公《史记》里面的年表。
但是那种表格很是简陋,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、被刘奚称为表头的东西来统领全局。
至于下面的统计图,那就是闻所未闻了。
表这个字,既有计量列表之意,亦有图形表达之功。
用这样一张图,竟能将计量与图形两种含义完美地融为一体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昨天刘奚拿出那所谓的贡墨时,杜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。
毕竟魏晋以来,世家大族遍布天下,哪个豪门庄园里没养着些能工巧匠?有些压箱底的绝活,并不意外。
往日里,他需要花费数个时辰,带着两三个令史小吏,在一堆竹简中反复核算、对比,才能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。
而现在,这所有的一切,都被浓缩在了这块小小的木板上。
看着杜彦对于图表的痴迷,刘奚并不意外。
对于他来说,超脱于时代的真正力量,最重要的就是生产力的进步。
这不是几首风花雪月的诗赋所能比拟的。
虽然现在局限于人力,他能做到的,也只是搓一点手工产品,去割士族韭菜。
但是这些科学的方法所带来的进步,却远比器物本身更加重要。
这些图形统计表的雏形,要到一千多年后的十七世纪,才会被一个叫威廉·普莱费尔的苏格兰工程师创造出来。
对于刘奚这个曾经的游戏策划来说,这种东西别说统计区区一县的粮食。
便是用来统计数万玩家的装备道具、消费数据,都清晰明了,绰绰有余。
就在刘奚思索之时,杜彦发现周围的几名令史、郎官都还伸着脖子往这边瞧。
他当机立断,一把拉住刘奚的手腕,将他往自己那间更为僻静的官署里拖了几步。
那只刚才还在颤抖的手,此刻却充满了力量,紧紧地攥着刘奚。
“小郎君,”杜彦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。
“此等经天纬地之法……此法……此法又是何处得来?”
刘奚心中念头急转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。
他任由杜彦抓着自己的手,微微躬身,从容答道。
“回郎官,此法是我从故蜀的典籍之中,偶然窥得一丝脉络,反复琢磨而出。”
“故蜀典籍?”杜彦一愣,显然这个答案超出了他的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