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人谄媚地跑了过来,报出了四万钱的天价。
刘奚看向周广宗。
周广宗会意,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,解开绳子,直接将小半个金饼啪地一声拍在了管事面前的木桌上。
之前的半个金饼又再度切割了一次。
那纯粹的金色光芒,瞬间让牙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。
他将文书在桌上摊开,为刘奚解释道。
“郎君请看,这是券帖,也就是买卖契约,您按个指印便成。这一份更要紧,是官府下发的放行文书,有了它,就证明此人已经从官奴籍中脱离,可以由私人蓄养。”
这便是当时买卖官奴的流程,由官方机构将罪犯或其家属贬为官奴,再通过指定的牙人挂牌出售。
成交后,买家会得到一份类似于产权证和户口转移证明的东西。
刘奚看都没看上面的细则,直接取过印泥,在券帖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拇指印。
牙人又引着尚在恍惚中的皇甫燕,抓着他的手指,在文书的另一处也按下了指印。
这个指印,象征着他的人生,从属于官府,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手中。
手续完成,牙人将券帖与放行文书一并恭敬地递给刘奚,然后压低了声音,补充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:
“郎君切记,三日之内,需持此券帖到您所在的坊里,寻里正报备入籍。一旦里正将他的名字添入您家的户籍簿册,此事便算尘埃落定,从此以后,他就是您名下的奴仆了。”
随着咔哒一声,木笼的锁被打开。
皇甫燕在刺眼的阳光下,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。
他获得了自由,但整个人依旧处在巨大的冲击和困惑之中,只是下意识地跟在刘奚身后,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影子。
然而刘奚并没有直接回家,他让周广宗先把皇甫燕送回去了,自己和莫延年继续在西市上乱逛。
先是去了一家纸行,买下了一大堆价格低廉的麻纸。
又去布行,采购了大量用来做边角料的粗布条。
最后,他又雇人扛上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木板。
整个过程中,刘奚一言不发,只是不停地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