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在等我们?”
“等你们,等它们,等一切该来的。”赵建国站起来,身形有些摇晃,“门开了,你们都看见了。感觉如何?渺小吗?恐惧吗?还是。。。兴奋?”
“沈娜说,它们只是观察者。”
“观察者?”赵建国笑了,笑声里有疯狂也有悲哀,“那孩子太天真了。观察者不会教我们《玄默》,不会在我们的基因里刻下密码,不会一代代筛选共鸣者。它们不是观察者,是。。。园丁。而我们是花园里的植物,被修剪,被嫁接,被培育,为了结出它们想要的果实。”
他走到墙边,墙上用炭笔画满了符号。不是文字,不是乐谱,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符号系统,像电路图,像星图,像神经元的连接。
“这是它们的语言。”赵建国抚摸着那些符号,“或者说是它们交流方式的可视化。我在地下室门开的那一刻,脑子里涌入了这些信息。我在墙上画出来,怕忘了。”
“它们说了什么?”
“很多。关于宇宙,关于时间,关于生命。”赵建国的手指停在一个复杂的符号上,“但最重要的是这个:一个警告。警告我们不要尝试开门,不要尝试联系,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宇宙不是空的,不是寂静的。宇宙里充满了声音,充满了信号,充满了。。。猎人。”赵建国的声音压低,“有些声音,不是用来听的,是用来当诱饵的。《玄默》就是诱饵,它能吸引来一些东西,一些。。。不好的东西。”
叶子想起沈娜的比喻:人类观察蚂蚁,偶尔撒点糖。
但如果撒糖的不是人类,是别的孩子呢?如果那个孩子撒的不是糖,是毒药呢?
“周文清开门,吸引了什么?”
“吸引了一个过路的。”赵建国指着墙上另一个符号,像一只多眼的怪物,“它从门缝里看了一眼,留下了印记。现在,这个印记就在江城上空,像灯塔,指引着更多。。。过路的。”
“你能看到印记?”
“我看不到,但我能感觉到。”赵建国按着自己的胸口,“我的基因在共鸣,在共振,在回应那个印记。它在呼唤我,呼唤沈娜,呼唤所有共鸣者。它要我们聚集,要我们合唱,要我们为它打开更大的门。”
“沈娜说你藏在这里,是因为这里能隔绝信号。”
“只能减弱,不能完全隔绝。”赵建国苦笑,“铅层,混凝土,特殊磁场,能挡住大部分。但我的基因在变化,在适应,在寻找新的方式来接收信号。很快,这里也挡不住了。”
“有什么办法能彻底隔绝?”
“死亡。”赵建国平静地说,“或者,改变基因,让共鸣能力消失。但后者做不到,前者。。。”他看了看墙上的符号,“也许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不要这么想。我们可以帮你,帮所有共鸣者。”
“怎么帮?”赵建国转身,眼神锐利,“切除我们的听觉皮层?摧毁我们的music-1基因簇?还是把我们关进隔音室,关一辈子?叶法医,你知道共鸣不是病,不是缺陷,是一种。。。进化。只是进化错了方向,或者,进化到了人类还没准备好的阶段。”
叶子沉默。确实,他不知道怎么帮。科技可以治病,但无法解决这种介于生理和心理、介于现实和超现实之间的问题。
“沈娜说,它们不在乎我们怕不怕,它们只是观察者。你怎么看?”
“沈娜还没看到全貌。”赵建国走到电子钢琴前,按下一个琴键,发出低沉的长音,“观察者有善意的,有恶意的,更多的是。。。中立的。就像人类观察蚂蚁,有人会保护蚂蚁窝,有人会拿开水烫,有人只是看看就走。我们不知道门外的是哪一种。”
“我们能知道吗?”
“也许能,也许不能。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——”赵建国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,弹出一段诡异的旋律,“它们快等不及了。印记在增强,呼唤在增强。很快,所有共鸣者都会被召唤,无论愿不愿意。我们会聚集,会合唱,会打开门。然后。。。”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就看运气了。看门外的是哪种观察者。”赵建国停止弹奏,“但现在,我们还有时间。时间不多,但还有。”
他走到行军床前,从床下拖出一个铁皮箱。打开,里面是一叠手稿,还有几个老式的磁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