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正君抹了把脸上的黑灰,眉头紧锁:“我们是在院子里处理鱼,灶台离粮仓少说有十丈远。
晚上收工前,灶火彻底熄灭,灰都用水浇透了,有人检查过。”
“你说灭了就灭了?”刘栋身后,王守财不知何时挤了出来,尖着嗓子,眼睛却不敢看乔正君,“有人……有人可跟我说了,看见你们走的时候,灶膛里还红着呢!那北风一刮,火星子飘上去……”
“谁看见的?叫什么名字?让他站出来当面说。”乔正君盯着王守财,声音平静,却让王守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细节的时候!”刘栋一挥手,显得大公无私,却将“捕鱼队”“灶火”这几个词牢牢钉在了众人心里。
他转向面如死灰的陆青山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陆青山同志,粮仓失火,损失巨大,你作为主要负责人,责无旁贷!经公社紧急会议研究决定,从现在起,你暂停一切职务,接受调查!”
陆青山身体猛地一晃,指着刘栋,手指颤抖得厉害: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落井下石……”
“我是对全屯社员负责!”
刘栋声音洪亮,盖过了火焰的呼啸,也敲打在每个人心上,“粮食没了!今年春荒怎么过?这个责任,你陆青山一个人背得起吗?!”
“哗——”
人群彻底炸了。
粮食,生存,这两个字像魔咒,瞬间点燃了积累的恐慌和无处发泄的怨气。
“对啊!粮没了,吃啥?”
“我们家就指望着这点鱼过冬了……”
“都怪捕鱼!不折腾哪来这么多事!”
“就是!好端端的去凿什么冰!招灾!”
“鱼没吃上两口,粮仓倒先没了!”
矛头在刘栋几句话的引导下,迅速从难以追查的“火灾原因”,转向了看得见摸得着的“捕鱼队”和带头人乔正君。
老赵头、刘大个几人急得面红耳赤,想要争辩,声音却被更大的嘈杂淹没了。
陆青山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景象,听着那些指向乔正君的指责,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憋闷,猛地张口,“哇”地一声,一股暗红的血喷在雪地上,人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“陆主任!”
“快!扶住!”
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扶住陆青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