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正君转头又抓住正扛着一捆湿柴想往火上扔的壮汉,“带人清场!粮仓周围五丈内,所有柴垛、草堆、烂木头,全挪走!清出隔离带,火不能再往别处蹿!”
“明白!”刘大个抹了把黑乎乎的脸,扭头就去招呼人。
安排完这两头,乔正君自己冲到井台边。
井台冻了冰,滑得站不住人,几个打水的挤作一团,水桶磕碰叮咣乱响,效率低得可怜。
他推开人群,夺过井绳:“都听我安排!三个人一组!一个负责打水,两个负责传递!从井台到火场,排成两列!乱糟糟的谁都救不了!”
他的声音又冷又硬,像冻透的石头砸进混乱里。
人群愣了一下,竟下意识地照做了。
一条简陋但有效的人链很快拉了起来,一桶桶井水开始朝着火魔最猖獗的方向传递。
可火太大了。
北风像是铁了心要毁掉这一切,卷着火舌疯狂扑向中间那间粮仓。
干燥的茅草见火就着,眨眼间,第二间房顶也“轰”地腾起烈焰,两团巨大的火球在坡顶燃烧,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,连十米外都站不住脚。
黑烟宛若长龙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一个老庄稼汉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,眼神空洞,“开春的种子粮……全烧了……吃啥啊……往后吃啥啊……”
这声低语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扩散。
恐慌,实实在在的、关于饥饿的恐慌,瞬间压倒了救火的急切。
就在这时,刘栋带着几个公社干事,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坡下赶了上来。
他披着件半新的军大衣,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异常阴沉。
他扫了一眼彻底失控的火场,又看了看灰头土脸、眼神绝望的人群,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面、满脸烟灰汗水的陆青山身上。
“陆主任!”刘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火焰的呼啸和人群的嘈杂,“这是怎么回事?粮仓,全屯的命根子,怎么会起火?!”
陆青山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“我在问你话!”刘栋向前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,“历年攒下的备灾粮,全在这里面!现在一把火烧得精光!陆青山,你这个主任,怎么向全屯父老交代?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陆青山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可能是……天干物燥,火星子……”
“粮仓附近严禁明火!”刘栋厉声打断,目光锐利如刀,“而且我听说,起火前,只有捕鱼队的人在这里分拣、晾晒鱼获,还在院子里生了灶火!是不是?!”
这话像颗毒刺,狠狠扎进人群。
所有人的目光,“唰”地一下,投向了刚提着空水桶退下来的乔正君。
乔正君抹了把脸上的黑灰,眉头紧锁:“我们是在院子里处理鱼,灶台离粮仓少说有十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