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,差点把人喂了鱼!这湾子的‘东西’,馋肉着呢!”
“孙支书,咱可离远点,晦气别沾身!”
孙德升不再说话,只是抱着胳膊远远瞧着,脸上那点笑纹像刻上去的。
乔正君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扫过队员们惊惶的脸,又落在那条象征收获与灾厄的巨鲶身上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冰镩,走到鱼旁,在所有人注视下,高举,狠砸!
“砰!!”
镩尖深深楔入鱼头,巨鲶最后抽搐几下,彻底僵死。
乔正君拔出冰镩,杵在冰上。
转过身,脸上冰水未干,眼神却利得像刚磨过的刀,缓缓刮过每一张脸。
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一切风声与嘲弄:
“都听好!”
“水鬼?哪来的水鬼!就是条大鲶鱼,受惊撞了人!二柱子命大,被网挂住才捡回条命!”
“咱们端的就是冰上搏命的饭碗!怕死?怕邪?当初就别站到这冰面上!”
“洞,是咱们开的;鱼,是咱们网住的。”
“今天要是怂了,夹着尾巴回去,往后在这黑龙河,在下沟屯那帮人眼里,咱们捕鱼队就是坨臭狗屎!谁都能上来踩一脚吐口痰!”
他顿了顿,镩尖指向地上僵直的巨鲶:“都瞅清楚了!这,就是咱的粮!这,就是咱的胆!”
“冰层再硬,传闻再邪,硬得过咱们手里的家什,硬得过肚子里这口不甘的气?!”
“把家伙都给我捡起来!收鱼,理网,继续下!今天,咱就跟这湾子耗到底了!我倒要瞧瞧,底下还猫着多少这种‘水鬼’!”
话砸在冰上,也砸进每个人心里。
队员们看着他纹丝不动的身影,看看地上那庞然大物,眼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狠厉的豁出去压了下去。
老赵头第一个弯腰捡起散乱的渔网,闷雷似地吐出一句:“队长在,旗就在!干他娘的!”
乔正君手掌往下一压,呼声立马停下,接着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大伙都听着…咋是社会主义接班人…打得就是封建迷信…昨日我乔正君能带大伙捕杀黑龙爷,今儿个,就能带大伙打只水鬼,给下沟屯那群王八羔子…瞧瞧…咋靠山屯的本事儿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