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绳终于开始出水。先是搅成乱麻的渔网,接着是网中疯狂扭撞的巨物。
一条青黑肥硕、接近百斤的怀头鲶,满嘴细密尖牙开合,在网眼里横冲直撞。
而在破开的网边,众人骇然看见,王二柱的一条腿竟被网线死死缠住了!
他大半个身子浸在黑水里,脸已乌青,眼睛瞪得骇人,双手无意识地抓挠,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,眼看就要冻僵过去。
“快!拉人!”众人再顾不得怕,一拥而上。
就在王二柱上半身刚出水,众人心头稍松的刹那,冰洞下那巨鲶猛地一个暴烈翻身!
“哗啦——!!!”
巨大水流带动下,王二柱下半身猛地一沉!众人惊呼着拼命拽住,只听“刺啦”一声裂帛脆响——
王二柱那条破旧棉裤,从裤脚到大腿根,被巨鲶锋锐的鳍刺生生撕开大片!
破碎的布条挂在鱼身上,被拖入水下。
王二柱瞬间只剩一条湿透贴肉、沾满黑泥的衬裤,赤裸的腿暴露在刀割般的寒风里,上面几道刮出的血痕刺目惊心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有人倒抽凉气。
众人发狠,连人带鱼拼命拖上冰面。
王二柱一上岸就瘫软如泥,浑身剧颤,唇色乌紫,牙关咯咯乱响,已然失了意识。
巨鲶在冰上徒劳拍尾,溅起冰碴。
乔正君一把扯下自己的棉袄裹住王二柱,吼声劈开寒风:“扒了湿衣裳!谁有干的?”
“快给他换上!大个,陈叔!你俩马上送他去卫生院!抬着跑!快!!”
刘大个和陈瘸子不敢耽误,和另外两人七手八脚给王二柱套上不知谁脱下的干衣裤,抬起担架就往屯子方向狂奔。
剩下的人惊魂未定,看着冰上狰狞的巨鲶和幽深冒泡的黑窟窿,脸上惧色深重。
“正君……这湾子,真邪乎啊!”一个老队员声音发颤,“水鬼借鱼身索命,二柱子就是遭了害!咱、咱挪地方吧?”
“是啊队长,命比鱼要紧!”众人纷纷附和,刚才那生死一线着实吓破了胆。
对面下沟屯的讥笑顺风飘来:
“哎哟,鱼王是捞着了,裤衩子都赔进去喽!”
“可不是,差点把人喂了鱼!这湾子的‘东西’,馋肉着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