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乔、乔同志…”张建军的语气彻底软了,甚至带了点求饶的味道,“这话言重了,言重了……咱们知青点,绝不是不讲道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乔正君点了点头,似乎很满意。
他不再看张建军,转向那几个知青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,却字字清晰:
“各位都是从城里来的知识青年,有文化,明事理。这山里过活,靠的不是嗓门大,不是关系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他们发青的脸:
“是靠互相担待,是靠知道轻重。”
“今天这事,我媳妇没大碍,我不深究。但话我摆在这儿——”
“往后,谁再让我家人受委屈,那就是不让我乔正君安心给大家巡山看路。”
“这道理,不复杂吧?”
没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这是警告,也是交易。
一直沉默的林雪卿,此刻向前一步,站到了乔正君身侧稍前的位置。
她没有看刘慧,而是看向张建军和那几个知青,声音清朗平静:
“刘慧同志问我配不配在广播站工作。那我问问诸位——”
“北坡发现大型猫科动物踪迹,广播提醒社员注意安全,但具体哪些区域要暂时回避,哪些时段最危险,预防措施有哪些,后续民兵连如何布防…”
“这些跟进通报的稿子,刘慧同志准备了吗?”
她从桌上那叠被泪滴晕染过的稿子最下面,稳稳抽出一份写满字迹的纸。
“我准备了。”她将稿子轻轻放在桌上,“是根据老猎户口述、民兵连记录和我查阅往年档案整理出来的。”
“如果觉得我不配,可以现在拿去核对,有一条错漏,我立刻走人。”
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这一次,连窃窃私语都没了。
张建军脸上红白交错,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转向还瘫在地上的刘慧,语气严厉起来:
“刘慧!工作调整是组织决定,你撒泼打滚像什么样子!还先动手打人?赶紧给林雪卿同志道歉!”
刘慧难以置信地瞪大眼:“张建军你……”
“道歉!”张建军厉声打断,“不然我就把今天的事,原原本本汇报给李主任和知青办!”
刘慧浑身一颤,看着周围知青躲闪的目光,看着社员们沉默的注视,看着乔正君平静却冰冷的眼睛,最后一丝气焰终于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