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有些事,比打人不对,更该讲清楚。”
他声音忽然低了些,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刚才广播里说,北坡有‘大猫’脚印。”乔正君看向张建军,“张知青,你知道冬天山里没食,‘大猫’饿急了,会往哪儿走吗?”
张建军愣了一下,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这儿:“……往、往山下?”
“对,往有人烟的地方。”乔正君点头,“屯子,牲口圈,……或者,单独在山脚干活、落单的人。”
几个知青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“这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?”张建军强撑着问。
“有关系。”乔正君往前走了半步,这一步让张建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尺。
“我要是今天在这儿,因为护着自家媳妇,跟你们知青点结了死仇,往后在这屯子里处处被针对,被排挤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像冰冷的针,挨个扎过那几个知青的脸,“那我这心里憋着火,往后巡山护秋、通报山险的时候,万一有个疏忽,万一……嘴慢了一步。”
他没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墙边几个老社员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个老汉猛地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,低声急道:“可不敢惹他!山上的事,全指着他呢!”
张建军的脸,唰地白了。
他身后的知青们,更是面面相觑,有人已经悄悄往后挪了半步。
乔正君看着他们眼底升起的恐惧,知道火候到了。
“当然…”他语气缓和了些,却更让人心底发毛,“我是个党员,有原则。该通报的险情,绝不会瞒。”
“但人心都是肉长的。我今天护不住自己媳妇,寒了心,往后做事,难免……力不从心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广播站屋檐上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喇叭:
“就像刚才那广播,要是晚播一刻钟,或者少说两句‘避开北坡深沟’……谁知道,会出什么事?”
死寂。
连刘慧的啜泣声都停了。
张建军额角冒出细汗。
他忽然想起,去年冬天邻公社就有知青不听劝,非要进山捡柴,结果遇上雪窝子,差点没出来。
带话的猎户,据说就是“忘了”提醒那条近道开春后土质松。
“乔、乔同志…”张建军的语气彻底软了,甚至带了点求饶的味道,“这话言重了,言重了……咱们知青点,绝不是不讲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