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枪的手开始往下垂,一寸,两寸……枪管重若千钧。
枪口彻底垂向雪地。
孙建军嘴角掠过一丝松弛。
王德发眼底浮起胜利的狞笑。
乔正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无悲无喜。
赵大松的颤抖、孙建军的算计、王德发的贪婪……都在预料之中,甚至,他们威胁的步骤和说辞,都未跳出他根据这几人性格推演出的几个常见剧本。
心里那杆秤稳稳定格——分量清了,比预想的轻,但也算干净。
这结果,正好。太重的承诺,他现在也背不起。
就在这时——
赵大松猛地抬头,眼睛赤红:“王德发!你、你要是敢动我家里人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话狠,底气却漏光了。
王德发乐了,往前逼了一步:“拼命?就凭这根烧火棍?”他侮辱性地拍了拍枪管,“现在,给老子——让开。”
赵大松浑身剧颤,肩膀垮了下去。
他看看王德发,看看孙建军,最后看向乔正君——眼神里充满愧疚、痛苦和茫然。
乔正君依然平静地看着他,甚至,在他看过来时,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身。
让开了身后那条通往林子外的小径。
那意思清晰无比:路给你让出来了。
怎么选,是你的因果。
我不拦,也不怨。
但选了,就别回头,也别后悔。
赵大松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
他猛地扭过头,不敢再看,弯腰捡起枪,转身就跑。
踉踉跄跄,深一脚浅一脚,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慌乱的脚印。
跑出几十步,他腿一软跪进雪窝,回头嘶喊,声音被风扯碎:“正君!对不住……我……我有家啊……!”
他狠捶胸口两拳,又连滚带爬地朝屯子奔去。
王德发啐了一口:“怂包软蛋。”弹簧刀在指尖“啪”地弹开,寒光瘆人,“现在,就剩你一个了。”
乔正君心里最后一丝波澜平息了。
试金石的结果出来了,干净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