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两清,还是倒欠?
或者,最糟的——反咬一口?
看清了,往后路怎么走,人心怎么用,甚至刀口往哪边指,心里才有底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,乔正君。”
王德发伸手来拍他肩膀,动作里带着试探的轻佻。
乔正君肩膀微沉,侧身,那只手擦着他胳膊落空了,连衣角都没碰到。
幅度极小,却干净利落得让王德发一愣。
他抬眼,看向王德发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惧色,只有一片深潭似的静。
心里却在飞速推演:对方三人站位松散,没带枪,王德发贪莽在前,孙建军阴滑伺机,陈小柱可忽略。
自己身后五步是老松,左后乱石坡是绝地,也是……诱敌之所。
这种近乎漠视的平静,让王德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可箭已离弦。
身后跟班看着,刘慧含泪带怨的眼睛还在脑子里烧着。
那皮毛油光水滑,七八块钱打不住,若是送到负责返城名额的林副主任手里……
贪念“轰”地窜起,烧干了那丝不安。
“装哑巴?”王德发提高音量,右脚往前踏了半步,封住乔正君左后侧的退路,“我问你,这背篓里装的什么?”
乔正君依旧沉默。
但这沉默,此刻是一种主动的压迫。他在等,也在引导。
等王德发被这沉默激怒,露出更多破绽;看孙建军眼里如何掂量利弊;
更在等——等那棵老松树后,被家庭、病妻、欠债和“仁义”撕扯的汉子,做出最终选择。
他给过对方机会靠近,也给过对方暗示,现在,是收网看鱼的时候了。
“王德发!”
一声暴喝炸开。
赵大松冲了出来,棉帽歪斜,脸膛涨红,几步抢到乔正君身前,用身体挡住了背篓。
手里老套筒枪口朝下,握枪的手指节死白,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。
是两股蛮力在五脏庙里撕扯、顶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