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从刑架上捡起的干净棍棒,微微挑起那人遮住脸的黑发,观察他的恐惧神情片刻,才平静指了指刑架挂着的新刑具:“不见,继续用刑,用到他说为止。
”“遵命。
”不一会儿,冯砚修还没完全出地牢,就听到一阵惨烈的嘶吼从身后传来。
等他走出牢狱,那声音起了又止、止了又起,来来回回几次后,已经戛然而止。
不一会儿,狱卒来报,那人全招:刺杀冯砚修是上级的指示,他的上级是全铭强。
“刺杀成功最好,失败也只是给他提个醒。
提醒他冯砚修在墨蝉的暗桩多数都被拔除,若再妄动就是不知死活。
”狱卒原话传达他所言,听这语气那刺客根本没把他这个丞相放在眼里,更何况他的上级。
在狱卒的战战兢兢之下,冯砚修并没有被激怒,如他所料中阶死士也所知甚少,于是淡淡一笑:“他既然这么说,就如他所愿。
”他,即是指刺客。
审讯时百般求死不能,如今想要求见儿子,冯砚修都满足他。
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,付出代价。
走进正堂时,冯砚修恰时收到情报:全铭强正越狱逃往京郊。
他看向窗外明媚的斜阳,神情愈发放松。
今日,顺利得一如往常,怎么会有异?全铭强瞒天过海欺压佟惜雨多年,也曾是墨蝉不可或缺的领袖人物。
如今他的身份暴露,已是弃子,怎么走都死路一条。
所以全铭强被判死刑,无一人救。
若他想活,只能求助于墨蝉。
若要墨蝉帮忙,必须要拿出些有用的东西去做交易,例如墨蝉掌权者的一些把柄之类的,才够资格活命。
“全铭强去槐柯轩后巷取了一沓银票,银票里面包裹的东西看不真切。
同时,大理寺也正在派人在京郊搜查。
”如今他拿的东西应该就是这把柄,而且他不会把这些带在身上,而是藏在更隐秘的地方,再去墨蝉的老巢去寻求庇护。
冯砚修敛眉细思,下了指令:“继续跟,必要时将他银票和里面的东西夺了。
”只是,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。
他没想到,那银票是全铭强跟墨蝉买凶后剩下的。
保护佟惜雨的暗卫带伤报信时,一切已经晚了。
佟府一片荒芜,就连它的主人也无心留恋,在酒楼酣歌醉舞。
蓄意的刺杀被有意的守护拦截,但杀手仍不死心,将目的地锁定在皇城一隅处的酒馆。
酒馆虽简陋,却总有人流连忘返,日日挂念。
于是,它变成了杀手最后的守株待兔之处,也是他们肆意横行的屠戮之处。
大雨如注,能淹没城池,也能冲散血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