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竿抽在身上疼得她跳下长椅,绕着凉亭的木桌乱跑。
见状母亲气头更盛,追在后面数落她对弟弟学业不上心,只知道成天领着跟班往外跑。
佟家后院一时间鸡飞狗跳,逗得背书背得磕磕绊绊的弟弟咯咯直笑。
她想家,于是自然而然地,迈着醉醺醺的小步朝明娘那里走。
走到一半,天降大雨。
好不容易跑到一处屋檐下,佟惜雨却是浑身湿透。
待到雨渐歇已是深夜,明娘估摸已经睡了。
那就只看一眼。
佟惜雨想。
捋捋滴水的湿发慢慢走到酒馆,佟惜雨被眼前的血水骇得浑身僵硬,动弹不得。
仿佛回到了十三年,夜夜沉于噩梦不得安眠。
脚下是无尽的红色雨水,眼前是尸横遍野,她被浓重的血腥气息包裹着,喘不过来气。
佟惜雨狠狠掐自己一下,却仍走不出这梦魇。
夜雨湿寒,透彻身骨,她迈开脚一步一步往前走,如同鬼魅。
"叮"的一声,身后有剑刺来。
佟惜雨下意识握住身后的刀刃,被逼得步步后退。
被手心的疼痛唤醒,佟惜雨一脚踹开身前的刺客,迅速抽出小腿处的短刀,与那人针锋相对。
一招一式打了几个来回,佟惜雨急了眼夺下那人的刀,一剑刺入他臂膀,冷声问:“谁派你来的?”因他是杀手,佟惜雨本没指望他能立即回答,却不妨那人望向她身后,眼神闪烁,猖狂一笑:“冯相早就看你不顺眼,少时也只不过是利用你,如今跳梁小丑即将高升,难道要看你变为锋刀刺向他自己吗?"冯相,冯砚修?这刺客知道的如此之多,是冯砚修的人也算合理。
只是,为什么?一个不顺眼,就可以大开杀戒?一个忌惮,就可以血流成河?位高权重之人,原来竟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。
心神震荡,佟惜雨握刀不稳,眼睁睁看面前的刺客自绝于前。
佟惜雨不解。
又究竟是怎样的好处,让他放弃生命做了恶鬼的锋刀?她转身看到冯砚修从酒馆门口走出,在他的身后跟了护卫抬着身裹明娘衣物的尸体。
悲恸与愤恨交加,佟惜雨一个箭步过去,将冯砚修钉在酒馆的土墙之上:“冯砚修,你可还配为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