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坐上首,倒是庄重和谐。
佟惜雨和马靖繁、刘校书则被夹在百官中间,一动也不敢动。
如今他们的任期都刚满四年,拿到考碟后皆需离开原职参加吏部的铨选,通过身言书判四项考核才能获取新的职位。
所以,今岁的考核结果对他们来说尤为重要。
"校书郎马靖繁,"自李览通诬陷她那件事后,张梓牧受到牵连被了降职,现为秘书少监,负责本次初次考核结果的宣读任,此刻他望向佟惜雨这边,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,“博古通今,校勘精严,堪为栋梁,故初议考第——上下!”"上下"乃考课第三等,前面两等“上上”和“上中”鲜少有人能拿到,所以马靖繁这次的考第是极好。
在他人投来各异的目光时,佟惜雨侧头给了他肯定赞许的眼神,刚刚得了"中中"等第的刘校书也朝他做出了个祝贺的口型。
马靖繁虽表面张扬不着调,但校书从无差错,恪守职责,为人仗义。
即使没有他爹的背景加持,他也当得起这个等第。
“校书郎佟惜雨,”张梓牧继续念,“满腹经纶,心细如发,笃行不怠。
然修书之事自有期限,前委《实录》七卷,逾期一月未交,致使后续为之牵连。
故初议考第为‘中下’。
”中下?!"中下"为考第中等最末的一等,这等考状发下来,她佟惜雨不仅会跟往年一样被罚俸半年,来年的铨选也会被调任闲职或地方佐官。
而且一次考第为中下就算了,托李览通那老贼的福,算上这次她即将要连续第三次得中下,来年很有可能被列为"非称职官员"名单,面临罢黜。
关于《实录》七卷修订未能按时交付这件事,她已跟当时还是秘书监的张梓牧解释报备过,是李览通当时故意说错日期,让她延后一月提交,最后死不认账才有了她逾期未交的事情。
为什么她即使报备过,张大人还如此评定?强自稳定心态,没等张梓牧念下一位,佟惜雨起身对着主位深深一作揖,朗声道:“下官对此次考第,有异议。
”瞬间正堂一片死寂,佟惜雨只能听到旁边的马靖繁和刘校书的抽气声。
主座上的新任秘书监皱了眉,一脸不悦。
而被打断的张梓牧却没有意外,像是早知她要说什么,神情竟有些紧张。
佟惜雨见他想起自己所为何事,镇静许多:"下官勘订《实录》七卷非是逾期未交,而是前秘书丞大人交代了错误日期,致使下官逾期交付。
"“可有证据?”见秘书监发话,佟惜雨正想拉了马靖繁为自己作证,却被张梓牧抢了先:“此事本官知晓,并重新为佟校书定了考第。
许是令史誊抄时拿走了旧的考状,才将佟校书的等第写错。
”令史抄错考状这话,佟惜雨可不信。
她见主座上的秘书监深深看了张梓牧一眼,知他也不信。
下一刻,秘书监意外的好说话:“既是误会,就请张少监重新宣读佟校书考第吧。
”这话既是放张梓牧一马,也在众官面前维护了秘书省体面。
“校书郎佟惜雨,满腹经纶,心细如发,笃行不怠,修订《实录》七卷、十卷字斟句酌,考据详明,可堪大用。
故初议考第为‘上下’。